格林没有说话，但他面前有一个正在飞舞的东西。

一只小妖精。

绿色的翅膀在暗紫色的天光下泛着半透明的光泽，扇动的频率又快又轻盈，带着一种终于又可以飞了的欢快节奏。

她的身形和拇指差不多大，裙子是深绿色的，由一片片细小的叶片拼接而成。她的绿色瞳孔亮晶晶的，像是两颗刚从深水里被打捞上来的小珠子，正在格林的脸前大约一巴掌远的位置上下翻飞着。

“嘻嘻——”

她的声音清脆而尖细，像是一串被风吹动的小铃铛：“人家跑出来啦，我亲爱的格林～”

她绕着他的头转了一圈，绿色的翅膀在他耳侧扇动时带起一阵细微的气流。然后她又绕回来，停在他鼻尖前方大约一根手指宽度的距离，那双瞳孔近距离地、认真地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

“下一道冻结魔法还没有准备好，对吧对吧对吧？嘻嘻。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那个困住我的笼子魔法也快要被我破解了哦，毕竟人家天赋异鼎嘛，嘻嘻。”

她歪了歪头，绿色的小发辫在肩头晃动了一下，甚至高兴地舞动了起来，样子在不认识的人眼中或许很可爱，“人家这段时间——都可以缠着你了哦，嘻嘻嘻～”

她又绕着格林飞了一圈。这次她飞得比刚才低了一些，擦过他肩头那处被灼焦的布料边缘，像是正在近距离检查一件她好久没见到的东西。

“格林～”她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我终于又可以这样做了的满足感，“你果然好好看啊，真是太棒了——”

她贴近了他的脸颊，像是要做一个的动作。格林微微偏了一下头，她的贴贴落了空，但她没有因此受挫，只是顺势又绕回他面前，那双金色瞳孔里映着他的表情，笑容更深了。

“让我贴贴嘛～”

格林站在坑底，黑色瞳孔跟着那抹绿色的飞行轨迹转动了一下，然后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动作很小，像是在说果然如此和我早就猜到会这样之间的一种轻微无奈的确认。

贞德站在坑边，蓝绿色瞳孔从格林那张带着微妙烦躁的脸移到那只正在绕着他上下翻飞的绿色小妖精身上，然后又移回格林脸上。她的嘴角先是绷紧了一瞬，然后慢慢地、像是冰面正在融化一样地松开了。

“……难怪不说话。”

维多利亚蹲在坑边，粉色瞳孔落在那只绿色小妖精身上，嘴角弯着一个带着原来如此意味的弧度。这个小妖精明显和正常的小妖精不一样，不过主人没有说，那就让主人自己处理吧。

卡塔丽娜手中那团治疗魔法的光芒正在慢慢地、像是被风吹灭的蜡烛一样收拢起来。她直起身，金色瞳孔在格林那张带着无奈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她的嘴角也弯了一个很轻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格林站在坑底，抬着头看着那三个正在坑边俯视他的人影，又看着那只正在他视野里绕着圈飞的绿色小点。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点什么。但那只小妖精刚好飞到了他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于是他决定把已经到嘴边的那句话咽回去。

“……”

他沉默地站在被暴食之神的自爆炸出来的凹坑中央，绿妖精在他头顶盘旋着，像是一片正在唱着歌的、不肯离开的叶子。

坑边的贞德三个人看着他的表情，默契地没有开口。她们大概都想到了同一件事：格林宁愿自己受一点伤，也不想面对这种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