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三刻,阳光已穿透晨雾,將天坛照得金碧辉煌。
祭坛各方准备就绪,隨著太常寺正卿再次高喊,新皇“楚轩修”在礼官和內侍的簇拥下登上祭台。
太上皇坐著轮椅,由太后秦书然推著跟在其后,楚王则走在太上皇右侧。
他一身墨色亲王常服,金线绣成的蟠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步履沉稳如山岳,周身散发出的那股久经沙场、煞气內敛的威仪。
竟让周遭的御林军都不自觉放轻了呼吸,仿佛他才是这天地间唯一的中心。
“楚轩修”身著龙袍,却难掩眼底的紧张,那身华贵袍服穿在他身上,竟有种宽大不合身的滑稽感。
太上皇坐在轮椅上,半边身子虽不能动,但那双阴鷙的眼睛依然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隨后,各国使节入场,原本庄严肃穆的气氛中,又混入了一丝外邦的异域风情。
看似融洽,实则暗流涌动。
然而,就在礼官准备宣读登基詔书的间隙,北戎二王子耶律奇却大步跨出队列。
他身形魁梧,一身兽皮大氅,与周围文质彬彬的大靖官员形成鲜明对比。
他声如洪钟,带著草原人特有的粗獷:“陛下,久闻楚王殿下英明神武,乃大靖擎天白玉柱。今日天佑佳节,正是展示国威之时。”
“我北戎有一圣鸟,想请楚王殿下驯服一二,不知殿下可敢应战?”
此言一出,全场皆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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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太上皇身侧的楚擎渊身上。
楚擎渊並未看耶律奇,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太上皇,语气冰冷如九幽寒冰:“天佑节乃祭天祭祖之吉日,不宜动武。二王子莫非不懂礼数?”
“谁说要动武了?”耶律奇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挑衅,他拍了拍手。
几名北戎壮汉抬上一个巨大的竹笼,那竹笼用粗如儿臂的毛竹编制,外覆黑布。
笼中传来一阵沉闷而凶戾的扑腾声。
耶律奇一把扯开黑布,露出里面关著的一只威风凛凛的海东青。
那鹰双目如电,鉤喙锋利如铁,金爪紧扣竹竿,浑身羽毛黑亮,散发著一股嗜血的气息。
“此乃我北戎圣鸟,能预凶吉,辨忠歼,识妖邪。若有人能驯服它,便预示著我北戎与大靖永世交好,共享太平!”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毒蛇般锁住楚擎渊,带著戏謔与逼迫:“楚王殿下,您乃大靖战神,连那北戎十万铁骑都能击溃,怎么,连这小小飞禽都不敢驯服?”
“莫非是心中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怕这圣鸟一眼识破?
若是连这都不敢,岂不让天下人笑话大靖君臣胆怯?
还是说……殿下心中有鬼,所以不敢接近圣鸟?”
这番话阴损至极,既把楚擎渊架在火上烤,又將“胆小鬼”的帽子扣在了大靖全体君臣头上。
太上皇虽面色不悦,但见耶律奇言辞凿凿,又瞥了一眼默不作声的北戎祭司,便顺水推舟,沉声道:
“皇弟,既然耶律王子有此雅兴,又关乎两国邦交,你便试上一试,也好让番邦见识我大靖天威,莫要坠了国体。”
楚擎渊眸光一寒,如利剑出鞘。
他不再推辞,大步走向竹笼。
每一步踏出,都带著千军万马般的压迫感,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就在他靠近竹笼,离圣鸟三步距离远时,异变陡生!
那原本安静蛰伏的海东青猛地发出一声悽厉尖锐的啸叫,那声音刺破耳膜,令人心悸。
双翅猛地一挣,竟硬生生撞破了那粗如儿臂的竹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