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问题,祝诚停顿了三秒,才徐徐开口:“B方已经正式致哀,目前仍在和涉外进行交涉。”
管舟舟将手机递给身旁上前的工作人员,和张庭宇一同抬头,看着这位姿态平和的治丧负责人。
张庭宇想听的,肯定不是这个。
“……布莱克伍德仍留在中陵饭店指定区域,没有离开。”
管舟舟悬着的心这时才放了下来,可旋即,那股难以抑制的滔天恨意就如同那天在百花洲上燎原的烈火般将她完全吞噬。
不过,她口中那句呼之欲出的“我要杀了他”还没发出声音,管舟舟就骤然想到了一个即使愤怒都无法忽略的不合理因素。
“他怎么没跑?”她喃喃道。
而听到这个问题的张庭宇依旧没有给她答案,祝诚也没有。
他们任由自己被无数问题席卷,却不给她哪怕是一个假的出口。
想到这,管舟舟一把攥住张庭宇的衣领,朝着她那张有些木然的脸失控地尖叫:“你应该知道的!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永远什么都不说?”
“因为你处理不了,因为你们都处理不了。”
管舟舟只觉得胸中一阵钝痛掠过,她险些一口气没上来,当场咳嗽了起来。
走廊另一头——她们进来时的方向——突然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辉那张布满汗水的脸很快出现在管舟舟的视野里。
“钟,你怎么样?”
辉蹲到张庭宇身边时,看到她的脸,短暂地顿住了。随后,他也没再多言,只是和身旁那位医生低声交谈了几句,便将手悬空放在张庭宇膝上,掌心很快发散出令人安定的绿光。
再往后,管舟舟也逼问不下去了。
辉花费了将近半小时处理张庭宇的伤。管舟舟眼看着她膝盖上的红肿缓慢消退,连带着脸上的灰败也被拂去,整个人容光焕发,眼睛却始终垂着。
关之彦和侯京曦在此期间赶来,前者表情淡漠,后者红着眼睛,在这么多人的场合下,依然有点打怵,说话难得又带了点不严重的结巴。
两人来到检验室门前时,只来得及跟张庭宇打了声招呼,祝诚带来的工作人员就率先开始跟关之彦交涉,紧接着就带两人去确认明日告别仪式的相关事项。管舟舟也被叫过去核对几份需要亲友确认的资料。
整个走廊像是被拨动了某根弦那样,再次忙碌了起来。
只有张庭宇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没动。
直到辉收回手,低声告诉她现在身体已经没有大碍,她才扶着墙站起身。
“剩下的你们处理。”她说。
“那你呢?”管舟舟问。
“我要睡觉。”
管舟舟盯着她,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要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