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大理石?”魏叔玉问。
“辽东运来的。营口港装的船,三天就到。”王守廉指着码头方向,“那条船还在卸货。”
魏叔玉顺着他手指一看,码头泊位上停着条三千料的海船,船身包着铁皮,船楼三层高。
甲板上立着个铁架子,架子顶上挑着根横梁,横梁上挂着个铁钩子,钩子底下吊着块大理石条石。
蒸汽机“吭哧吭哧”冒着白烟,铁钩子一升一降,条石稳稳落在岸上。
“蒸汽吊车?”尉迟宝琳凑过去看稀奇,“它还真是个好东西啊。”
“的确是好东西。”
王守廉语气里满是佩服,“驸马爷见登州港货量大,靠人力搬石头太慢,就让工部造几台蒸汽吊车。
一台吊车能顶五十个力工,一天能卸两千块条石。”
尉迟宝琳围着吊车转三圈,拿手敲敲铁架子:
“结实吗?”
“结实!殿下说了,这吊车能吊五千斤,只吊了两千斤,余量足着呢。”
魏叔玉指向东边正在砌墙的铺面:“那些铺子,大理石墙面?”
“对。小的寻思着,登州港是渤海门户,来往的商船不光有唐人,还有新罗人、倭人、波斯人、大食人。铺面修得气派些,人家才觉得大唐有排面。”
魏叔玉赞许的点着头。上有所好,下有所效啊。在他的影响下,大唐的勋贵们,都喜欢用大理石建房子。
“的确是大唐的门面,记得请最好的石匠,雕最精美的石雕。”
“驸马爷放心,下官一定办得妥当。”
登州港老街宽三丈,能并排跑四辆马车。两侧铺面全是两层小楼,大理石墙面配中式石雕。门窗是铁力木的,窗棂雕着缠枝莲纹。
最扎眼的,是街口一座三层高的琉璃顶大楼。楼顶嵌着整面琉璃瓦,太阳底下一照,五颜六色的光斑能打半条街。
“不愧是港务司。”
王守廉小跑着推开门,“镇国公请进。”
一楼是政务大厅。大理石地面磨得能照人,靠墙一溜铁力木柜台,柜台后头坐着六个书吏,噼里啪啦拨算盘。
墙上钉着块大木板,板上贴着各船进港离港的日期、货物品类、税单编号。
“每艘船进港,先到这儿报备。货物品类、数量、完税凭证,全在这块板上贴着。谁想查,抬头就能看。”
二楼是账房。十几个账房先生各占一张木桌,桌上摆着算盘、账册、墨盒。墙角立着个大铁柜,柜门上三把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