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未散尽的硝烟味和一种被高压水枪冲刷后、尘土与消毒水混合的独特气息——这是暴乱之后，强行清洗留下的印记。

北野主城仍然处于严厉的戒严令之下，所有居民都被勒令不得外出，街道上空旷得令人心悸，只有身穿制式军装的士兵与仿生人警卫，在泛着金属冷光的复合路面上来回巡逻。

唐闲站在中央广场临时搭建的宣誓台上，面对着台下稀稀落落的数百号人——也就是北野主城内残存的中高级公职人员们。

她看过了所有剩余公职人员的档案与全息影像，认得出下方每一个人的名字与身份，自然也包括站在最前排七八位仍在履职的主城各部门负责人，以及北野地区仅剩的两位城市执政官。

他们穿着自己最好的行头，满面笑容地仰望着她，将真正的心思都隐藏了起来，目光里仅剩下了真切的欢迎与期待。

公职人员与北野地区的其他居民一样，都是具备法定选举权的联邦公民。

他们在之前梦境之中见识到了三号执政官的能力，也与绝大多数民众一起，在潜意识投票中选择了阿黛丽阁下，也就是眼前的这位面容姣好的年轻女性执政官。

官员们思考问题做出判断的底层逻辑跟普通民众并不相同，哪怕是在潜意识之中，也会遵照自己习惯的行事准则作出判断，之所以最终选择了唐闲，理由自然也跟其他人并不全然一致。

一号执政官帕斯哈马尔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将玛哈神教连根掘起，在此过程之中大肆抓捕教众与狂信徒，手段之狠绝令人梦醒之后仍然心有余悸。

说实话，截至目前仍然平安无恙的北野地区公职人员，无论是上层官员还是基层工作者，自己与家人跟玛哈神教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即便没有直接参与到暴乱之中，但也多多少少保持了暧昧关系，否则他们也不能在那场大规模的暴乱之中保全自己存活至今。

所以哪怕他们已在梦境之中看清了玛哈神教的邪恶本质，也并不想如梦境之中一样遭到清洗或监视，因此即使帕斯哈马尔并未遇刺，也绝不可能被他们选择。

二号执政官维拉脱也没好到哪儿去。梦境中他为了在最短时间内平定地区秩序，同样采取了种种血腥而严厉的手段，尤其是直接高额悬赏鼓励北野居民互相检举藏匿于民间的叛军残党的行为，更是令人人自危，而在那些被检举然后经过草率审判后处死的人中，也有不少根本就是无辜者。

梦境是以快进的形式进行的，每个人能看到的就是自己身周的那些事，视角也都是以旁观者的角度呈现，但这样也已足够惊悚，因为谁也不敢打赌换成现实之中，会不会有人为了奖金、报复或者排除异己而检举自己。

毕竟人生之中，谁能一直不得罪人呢？

所以二号执政官维拉脱必须被淘汰掉，没有半点当选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