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吴寡妇有了挣钱的门路,许金蝉心念微动——若她真能靠摘棉养家,或许今年冬天,那预警片段中的惨剧便不会上演了。
一场闹剧折腾了大半夜,总算收了尾。所有人都熬不住了,便三三两两从许有德家散去。
许家二房一家四口也困得眼皮打架,回到家中倒头便睡。
第二日一早,许金蝉用过朝食后,同许银蝉说了一声,便迫不及待地去了镇上。
因着今日要正式谈开铺子的事,许金蝉特意在谭记酒楼隔壁的顺缘茶楼定了个包厢,将周玉芝和李扒皮约了过来。
李扒皮最先到,见许金蝉坐在桌前饮茶,他也不客气,一屁股在许金蝉对面坐下,张口就道:“这包厢是你定的,我丑话说在前头,茶水钱你自个儿掏,别想让我均摊。”
许金蝉瞥了他一眼,“舅舅还真是抠门。”
李扒皮呵呵了一声,反唇相讥道:“抠门总比你穷大方要好一些。”
许金蝉懒得跟他辩驳,干脆把脸扭向窗外。
不多时,周玉芝推门进来。一进屋就觉出气氛不对,见舅甥俩同坐一屋,却谁也不理谁,便知两人定是闹得不愉快。
她暗暗好笑,规规矩矩给李扒皮见礼,随许金蝉喊了一声“舅舅。”
李扒皮笑着应了,转头又数落许金蝉:“你看看你嫂子,进门先见礼,说话轻声细语的。你再看看你,对我一点尊敬都没有。”
许金蝉回了他一个白眼。
李扒皮还要开口,周玉芝连忙打圆场,岔开了话题,“李家舅舅,金蝉,咱们还是先说正事吧。”
周玉芝一句话把话题拽回正轨,三人围在桌前,将进货品类、数量及开业日期逐一敲定。
许金蝉铺开契纸,写明各人投入银钱、占股比例与分红章程。李扒皮逐字验过,周玉芝亦仔细看过,三人各自按印,一式三份,各执一张保管。
“舅舅,你可同舅母娘家大哥说了供货的事情?”将契书收好,许金蝉问了一句。
“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去。”李扒皮扬了扬下巴,“你舅舅我办事,向来牢靠。”
他道:“杜家那个小炭场,生意一直半死不活的,眼瞅着过了今年就得关门大吉。我前几日备了一桌酒菜,请我那大舅兄吃了一顿。
“三杯酒下肚,事儿就妥了。他答应今年只给咱们一家铺子供货,进货价也给最低的,只要能让他赚几文辛苦钱就成。你们说,这买卖划算不划算?”
周玉芝又追问李扒皮:“李家舅舅,杜家炭场那头,可曾立了协议?口头约定怕不稳妥,若到时生变,咱们的货从何来?”
“自然是有的。”李扒皮说完,掏出一张契书来。
契书上罗列了供货数量、交货时日、结算方式等细则。最末一行,杜家大舅兄按了手印,旁边还盖了杜家炭场的私章。
两人目光落到价格那一行,同时顿住了,对比市面上其他炭场的供货价,每千斤足足便宜了半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