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朔微微侧目:“哦?说说。”
岳不群便从这座庄子讲起,将运河两岸那些不为人知的隐秘门派一一道来。
“这个庄子在东平湖畔,沉剑山庄。
庄主姓沈,据说祖上是南宋末年的一位水军统领,崖山之后不愿为元朝效力,率残部隐居于东平湖西岸的深山中。
这些人都是水上的好手,百年来将水战之术化为剑法,融合道家内功,创出了一套独特的武学。
沈家先祖立下规矩:庄中弟子不得参加科举,不得投军,不得与官面上的人来往。
是以历代朝廷更迭,沉剑山庄始终隐于湖畔,不问世事。”
岳不群望着远处那片湖面,“但我很清楚,沈家的剑法在水中施展时,威力倍增。
他们的弟子在岸上或许只算二三流,一旦入了水,便是顶尖好手。
当年我和中则在江南游历时,曾亲眼见过一个沉剑山庄的少年入水擒凶,那身法剑招在水里如同游鱼,岸上的高手下了水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他们的剑很特别,剑身比寻常长剑窄了三分,剑柄末端有一个可以转动的机括。
那剑在水下可以拆成两截,一截为剑,一截为匕,近身搏杀时防不胜防。”
陈朔问:“这一代庄主是谁?”
“沈观潮。年纪与我相仿,据说剑术已不在其先祖之下。
这些年沉剑山庄虽然闭门不出,但运河上的漕帮、水匪,没有人敢去东平湖西岸闹事。
曾有兖州府的水匪头子不信邪,带人摸进了沈家的庄子,想抢几个女人。
第二天,那水匪头子的船在湖中央打转,船上十二个人,全被抹了脖子,伤口整齐得如同尺量。
从此再无人敢犯。”
陈朔沉吟片刻:“这家人,能为我们所用吗?”
岳不群微微一笑“看来小朔你要的不是他们的剑,是他们在水里的本事。
沈家的祖师本来就是水军统领,他们的剑法是水战的底子。
若能让沈家的人到海军军校里教授水中搏杀之术,不出半年,我们的水兵在水里就能多几分活命的把握。”
此时苏颖在旁低声补充,我翻到了,我们的人对沈家研究不多。但也汇报了上来。
“沈家这几代单传,人丁不旺。但越是这样的家族,越在乎香火。给他们一个开枝散叶的机会,他们未必不动心。”
陈朔点点头。随即看向岳不群:“虽然暗部的人很厉害,但在江湖上。你才是那群老不死之一。说说吧,我的老岳父。你对漕帮怎么看”
岳不群连沉剑山庄这种运河上的隐士门派都如数家珍,更别提那漕帮,那本来就是运河上的地头蛇。就如鼠有鼠道一般,江湖人跑江湖的时候。靠的不是自己手中的刀剑。
家里或者师长告诉他们的人脉,每到一处地方去找谁,谁会告诉你谁能招惹,谁不能招惹。若是不懂这些的。早就死的不能再死。
这个天下太大,门派太多。高手也多。年轻才俊向来都不少。若是不懂这些,死了的天才少年就不是天才了。
能活到中年,没几把刷子压根活不下去。
除非如令狐冲这种天选之子。当然了,刚刚开始的他难道靠的不是华山派座下大弟子的名头?
活了这么多年,岳不群有大半的时间都在江湖上游荡。那他自然对运河,对漕帮是极为了解的,华山派在江湖上走动,自然与漕帮打过不少交道。
只不过陈朔对他最多是承认岳父,而却不称呼师父,说话都是带刺,这就让他不爽,可问题是搁谁身上遇到这种徒弟,有什么办法呢?最关键的问题是自己打又打不过。只能忽略他口中的老不死!
“小朔你此番南下,一路上让岳刚随手收拾了不少漕帮的堂口。
罗三泰之辈,不过是漕帮在地方上的分堂。
漕帮真正的根基,不在山东,也不在淮安,而在扬州。”
岳不群示意身后的人拿过来运河图,他点着扬州的位置,“漕帮总舵设在扬州城外三十里的仙女庙镇,总舵主叫陆镇山,今年五十有六。
此人武功极高,绰号‘铁锁横江’,一双铁掌在江南武林中罕有敌手。
罗三泰是他的师弟。
王爷这一路杀过去,陆镇山恐怕早已得了消息。”
陈朔淡淡问:“此人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