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点！
温暖的阳光倾洒而下，像是一把把碎金子，从澄澈的蓝天上洒落下来，铺满了慧子服装公司后院的整个操场。 一夜的晨雾早已散尽，空气里透着深秋特有的清爽，风不大，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却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此刻的后院操场，热闹得如同赶庙会一般。 操场上搭起了一座临时搭建的木质展台，展台上方拉了一条横幅，用中、日两种文字写着慧子服装公司·新式旗袍预售发布会。 展台两侧摆着几排折叠椅，但根本不够坐，人群把展台围了里三层外三层，黑压压的全是人头，嘈杂的说话声、笑声、惊叹声汇成一片声浪，在操场上空翻滚。 大部分都是女人。 有穿着时髦洋装的年轻女子，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有穿着素雅旗袍的少妇，手里摇着折扇，一边扇风一边和同伴议论；有挽着髻的中年妇人，站在人群后面踮着脚尖往前探头；甚至还有几个穿着学生装的女学生，扎着辫子，挤在最前排，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展台。 队伍里还夹杂着不少日本女人，穿着和服或者西式裙装，用日语兴奋地交谈着；几个金发碧眼的洋人女子，拿着小本子，时不时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哎呀，怎么还不开始啊？我都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就是啊，听说今天要发售一款新式旗袍，到底长什么样啊？ 肯定是刘总昨天晚上穿的那款！我在酒会上看见了，美得不得了！ 真的假的？那料子是什么的？ 苏绣丝绸！我听领事夫人的女仆说的，摸起来跟水一样滑！ 人群里议论声此起彼伏，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迫不及待的表情。 就在这时！ 来了！来了！林总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哗声。 展台侧面的通道里，林川和刘莉莉并肩走了出来。 林川穿着那身深灰色西装，白衬衫的领口挺括，暗纹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精神抖擞，脸上带着从容的微笑。他一只手牵着刘莉莉，另一只手微微抬起，向人群挥了挥。 刘莉莉换了一身新的旗袍。 不再是月白色的了，而是一袭绛紫色的苏绣旗袍，料子同样是上好的丝绸，在阳光下泛着深邃而华贵的暗光。旗袍的领口是一圈精致的盘扣，从领口一直延伸到腋下，每一颗扣子都做得小巧玲珑。腰线收得极紧，把她的腰身勾勒得盈盈一握，裙摆从膝盖以下微微散开，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她的头发盘成了一个优雅的发髻，斜插着一支珍珠发簪，耳垂上坠着一对同色系的耳坠，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两人一出现，全场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尖叫声。 哇！太美了！ 这就是刘总吧？天哪，比昨天晚上还要好看！ 那件旗袍，我要了！多少钱我都买！ 刘莉莉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微微低头，向人群颔首致意，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既不失矜持，又让人如沐春风。 两人走上展台。 展台上铺着红色的地毯，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条桌，桌上盖着绸布，下面鼓鼓囊囊的，显然盖着什么。桌子后面摆着两把高脚椅，旁边立着一支麦克风。 林川走到麦克风前，轻轻敲了敲话筒，发出两声。 各位女士，各位来宾，早上好。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操场，沉稳而清晰，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 感谢大家一大早就来捧场。我是慧子服装公司的负责人，林川。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和欢呼声。 今天，我们在这里召开一场预售发布会。主旨很简单，发售一款新式旗袍。 林川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声音提高了几分： 这款旗袍，是慧子服装公司设计团队历时三个月、反复修改了十七次才定稿的。它融合了传统苏绣工艺和现代剪裁技术，既保留了旗袍的古典韵味，又加入了更符合现代审美的改良设计。今天，我将它正式介绍给大家！ 他朝台侧招了招手： 川岛秘书，请上台！ 川岛正雄从通道里快步走了出来。他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山装，扣子扣得严严实实，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捧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旗袍，用透明防尘罩罩着，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珍珠光泽。 他走上展台，站到林川身边，微微鞠躬，然后走到长条桌前，小心翼翼地将手里的旗袍放在桌上，揭开防尘罩，又弯腰掀开了桌上的绸布！ 绸布下面，赫然摆着五件不同颜色的旗袍样品！ 月白、绛紫、墨绿、樱粉、黛蓝，五件旗袍整齐地排列在桌上，每一件都像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台下瞬间爆发出一阵惊叹声。 天哪！好漂亮！ 五件颜色！每一件都好看！ 那个月白色的，跟我昨天晚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川岛正雄站到麦克风前，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专业化的介绍。他的声音洪亮而清晰，语速不疾不徐，带着一股子职业经理人的干练： 各位女士，各位来宾，大家好。我是慧子服装公司秘书川岛正雄。下面由我来为大家详细介绍这款新式旗袍的特点。 他拿起那件月白色的旗袍，双手展开，让全场都能看到： 首先，面料。这款旗袍选用的是上等苏绣丝绸，产自苏州绣庄，每一匹布料都经过严格筛选，确保丝线均匀、光泽柔润、手感顺滑。大家请看…… 他把旗袍的袖口翻过来，展示内衬： 内衬使用的是纯棉软纱，贴身穿不扎不痒，透气性极好。即使是夏天穿，也不会觉得闷热。 台下有人喊了一声： 川岛秘书，这料子真的有那么好吗？我摸摸看行不行？ 川岛正雄笑着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发布会结束后，大家都可以近距离触摸样品。现在请听我继续介绍。 他把旗袍放下来，又拿起那件墨绿色的： 第二，剪裁。这款旗袍采用了改良式的立体剪裁，腰线比传统旗袍提高了两公分，能更好地修饰身材比例。胸、腰、臀三个部位的收放量都经过了精确计算，穿上去既不会太紧绷，也不会松垮。无论您是偏瘦还是微胖，都能找到合适的尺码。 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妇人举手问道： 小伙子，我这个身材……穿旗袍会不会不好看啊？ 川岛正雄微微一笑，语气笃定： 这位夫人，您放心。我们的旗袍有十二个尺码，从xS到xxxxL都有。而且我们还提供定制服务，您只要报出三围，三天之内就能拿到量身定制的旗袍。无论什么身材，穿上我们的旗袍，都能穿出自己的韵味！ 中年妇人眉开眼笑，连连点头： 好！好！那我预定一件！ 台下又是一阵哄笑和附和声。 川岛正雄继续介绍： 第三，工艺。旗袍上的刺绣全部由苏州绣娘手工完成，每一件旗袍的绣花都需要三天时间。大家请看领口和袖口的纹样…… 他指着旗袍领口那一圈细密的绣花： 缠枝莲纹样，用的是苏绣中的平针绣套针绣两种技法，针脚细密，过渡自然，远看是一整朵花，近看每一片花瓣都有深浅变化。这种工艺，市面上一般的旗袍根本做不到。 一个穿着洋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女郎举手问道： 川岛秘书，这款旗袍的款式有多少种？只有这一种剪裁吗？ 川岛正雄摇了摇头： 目前我们推出了三种款式，经典款、改良款和短款。经典款就是大家现在看到的这种，及膝长度，适合正式场合；改良款裙摆略短，开衩略高，更适合日常穿着；短款则是膝盖以上十公分，方便行动，适合年轻小姐们。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丝自豪： 第四，预售价格。今天发布会现场，我们推出预售优惠，经典款定价八十块大洋，今天现场预定，只需六十块！改良款定价六十块，现场预定四十块！短款定价四十块，现场预定三十块！所有预定客户，三天内到店取货，并且赠送一条真丝围巾！ 六十块？！ 天哪，这么便宜！这么好的料子，放在别的店至少要一百五！ 我预定三件！月白、绛紫、墨绿各一件！ 我要两件！樱粉和黛蓝！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女人们争先恐后地举着手，七嘴八舌地喊着： 林总！我要预定！ 给我留一件月白色的！ 我要改良款！开衩高一点的那种！ 有没有大码的？我给我妈也买一件！ 人群里挤来挤去，几个性子急的甚至直接往前挤，想要第一个冲上台去交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