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之后她转过身去面对水龙头，打开水哗哗地灌了半杯。

“苏晏。”

“嗯。”

“你这种人很恐怖你知道吗。”

“什么意思。”

“表面上什么都没说，背地里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

她灌了一大口水，声音含含糊糊的，“衣柜清了，洗髮水买了，拖鞋备了两双，冰箱还专门留了一层贴纸条。你是不是一个月前就在等我搬过来？”

苏晏靠在沙发背上，把手机放到膝盖上。

“没有一个月。”

“那多久？”

他想了想。

“差不多从你復播那天起。”

陈星落灌下去的水呛了一下，她弯著腰咳了两声，手背挡著嘴。

“你……”她咳完直起身来，“你復播那天是半个月前。”

“嗯。”

“半个月前你就在想让我搬过来住？”

“不是想让你搬过来。”

苏晏说，“是想如果有一天你愿意搬过来，你不用等。”

陈星落把水杯重重搁到檯面上，水溅出来几滴。

“我不跟你说了。”

她快步走进臥室把门带上了。

苏晏听到门板另一边传来一声很闷的动静，像是有人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嘴角歪了一下。

然后他打开方砚的对话框，把消息发了出去。

“信息泄露渠道先放一放，你帮我查一个东西。入侵当天下午一点五十五分，小区东门外的监控有没有拍到什么异常车辆。”

方砚回得很快：“我正要跟你说这个。”

“说。”

“东门外13:55到14:15之间停了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牌號我截到了。你先別看结果，等我明天跑完就告诉你。”

“为什么明天？”

“因为这个车牌號我查了一下初步信息，归属方有点意思，我想再確认一遍再给你。”

苏晏盯著那条消息看了几秒。

方砚用“有点意思”这个词的时候通常意味著查到了不该出现的人。

“行，明天给我。”

他把手机锁屏放到茶几上。

臥室门没再开。

他起身去阳台把陈星落搬来的白色收纳箱挪了个位置，吉他架子往左移了二十厘米，刚好腾出箱子的空间。

做完这些他回到沙发上，把薄毯展开盖到腿上。

凌晨快一点的时候臥室门开了一条缝。

陈星落的声音从门缝里漏出来，带著困意的沙哑。

“苏晏。”

“嗯。”

“你明天早上別太早起。”

“为什么？”

“因为明天早餐我做。”

门缝又合上了。

苏晏躺在沙发上，薄毯上的柠檬味比昨晚浓了一点，因为她今天下午洗过一次。

他想起备忘录里那条记录。

教程確实有用，下次试第二个。

现在不用试了。

她已经搬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