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戳中了岷王的痛处。去年河南盗匪攻破开封府的消息,宗室诸王都有所耳闻。周王府护卫数千人,却抵挡不住盗匪的进攻,周王被俘后,被剥去衣物,游街示众,最终惨死,那等屈辱,是任何宗室都无法忍受的。岷王脸色发白,嘴唇翕动,却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代王朱传?也沉默了。他知道,陛下军权在握,此刻反对无异于以卵击石。而且,其他王爷说得有道理,若是大明亡了,宗室下场凄惨,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他府中子弟虽多养尊处优,但也有几人渴望建功立业,若是能通过参军、通商获得更多利益,也并非坏事。
秦王朱存极见众人争论渐息,终于开口道:“诸位贤弟,今日召集大家前来,并非要强迫大家同意陛下之策,而是要权衡利弊,达成共识。如今大明危在旦夕,宗室别无选择,要么跟着陛下变革求生,要么坐以待毙,等着亡国灭种。”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稳:“孤以为,陛下之策,利大于弊。停俸参军,可让子弟建功立业,家眷免赋税;集资通商,可获丰厚利润,远超昔日俸禄;海外封国,可传祚千秋,开创不朽功业。这些好处,足以让我们冒险一试。”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风险,确实存在。但我们可以采取措施规避,通商之事,可由各家共同出资,组建商行,统一调度,分散风险;参军之事,可让子弟进入皇家军事学院受训,待武艺、兵法娴熟后再上战场,减少伤亡;海外封国之事,可先派探子打探情况,熟悉海外情势后再派兵前往,确保万无一失。”
“秦王兄所言极是!” 朱以海立刻附和,“我们可以推举几位德高望重的王爷主持商行事务,制定严格的章程,确保账目清晰,利益均分;参军的子弟,可先在京郊训练,待新军成型后再出征;海外探查之事,可委托福建水师、广东水师的将领,尽快摸清南洋的地理、气候、人文情况,为将来封国做准备。”
诸王纷纷点头,觉得这个提议可行。楚王朱华奎说道:“我推荐秦王兄主持商行事务,秦王兄德高望重,心思缜密,定能带领大家获利;参军之事,可由唐王兄、鲁王兄牵头,组织宗室子弟报名参训;海外探查之事,可委托蜀王兄联络福建水师、广东水师的旧部,尽快开展工作。”
“我同意!”“我也同意!” 诸王纷纷表态,原本的反对声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憧憬。岷王朱企丰和代王朱传?见大势已去,也只能默认。岷王叹了口气:“既然诸位贤弟都同意,我也不再反对。但我有一个条件,商行的账目必须公开透明,参军的子弟必须得到妥善安置,海外封国之事,陛下必须尽快兑现!”
“岷王兄放心!” 秦王朱存极点头,“我会亲自与陛下沟通,确保这些条件都能得到满足。三日后天坛大会,我们宗室将一致支持陛下的变革之策,共同助大明渡过难关!”
商议既定,诸王各自散去,开始筹备相关事宜。秦王朱存极立刻让人起草商行章程,联络各家王府筹集资金;唐王朱聿键、鲁王朱以海则召集宗室子弟,宣传参军的好处,组织报名;蜀王朱至澍则派人前往福建、广东,联络水师将领,安排海外探查之事。宗人府内,原本的凝重气氛被忙碌取代,一场关乎宗室命运、大明未来的变革,即将正式拉开序幕。
与此同时,朝堂之上,文官集团也在密切关注着宗室的动向。内阁首辅李国普的府邸内,几位东林党核心成员齐聚一堂,神色凝重。李国普端着茶杯,眉头紧锁:“诸位,陛下召集宗室诸王商议变革之事,你们怎么看?”
礼部尚书钱谦益放下茶杯,语气担忧:“陛下此举,太过激进!宗室不得掌兵、不得入仕、不得经商,这是祖制所定,如今陛下擅自更改,是为不尊祖制!而且,宗室势力庞大,若是让他们掌兵、经商,将来必然会尾大不掉,威胁皇权,甚至引发内乱!”
“钱尚书所言极是!” 兵部尚书梁廷栋附和道,“陛下让宗室子弟参军,组建新军,还让他们进入皇家军事学院受训,这新军一旦成型,便会成为宗室的私人武装,到时候陛下若想控制,恐怕难上加难!而且,宗室经商,有朝廷水师护航,无官吏盘剥,必然会垄断海外贸易,损害民间商人的利益,甚至影响朝廷的收入!”
“依我看,陛下是想借助宗室的力量,打压我等文官集团!” 吏部尚书王永光冷哼一声,“陛下登记以来斩杀了不少官员,其中不乏我东林党成员。如今他扶持宗室,让宗室掌兵、入仕、经商,无非是想培养一股新的势力,与我等抗衡!”
“王尚书说得有道理!” 钱谦益点头,“陛下登基以来,先是清除阉党,如今又扶持宗室,手段太过强硬。他军权在握,秦良玉的白杆兵、孙承宗的京营都已被他掌控,锦衣卫更是遍布天下,若是任由他如此行事,将来我等文官集团恐怕会无立足之地!”
“那我们该怎么办?” 梁廷栋急切地问道,“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陛下扶持宗室,打压我等?”
李国普沉吟良久,缓缓说道:“不可轻举妄动!陛下如今军权在握,宗室也已倾向于支持他,此刻反对,无异于以卵击石。陛下的铁血手腕,我们岂能不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陛下的变革之策,目前并未损害我等的核心利益。停俸参军、集资通商、海外封国,主要涉及宗室,与我等文官集团关系不大。我们不如暂时静观其变,看看事态发展。若是宗室势力壮大,威胁到我等利益,再想办法应对不迟。”
“首辅所言极是!” 钱谦益点头,“如今陛下正在兴头上,我们若是强行反对,只会触怒他。不如暂时隐忍,暗中观察宗室的动向,收集他们的罪证。若是宗室子弟参军后骄横跋扈,或是商行经营中出现贪腐之事,我们再借机弹劾,打压宗室势力。”
“钱尚书说得有道理!” 王永光附和道,“我们可以让各地官员密切关注宗室的动向,尤其是参军的宗室子弟和通商的商行。一旦发现问题,立刻上报,以便我们及时应对。同时,我们也要加强内部团结,巩固自身势力,以防陛下将来对我等动手。”
商议既定,众人各自散去,开始暗中布置。东林党成员纷纷给各地官员写信,让他们密切关注宗室的动向;内阁则以 “维稳” 为由,拖延审批皇家商行的相关章程,试图给宗室制造麻烦。朝堂之上,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然悄然打响。
崇祯元年二月初七,天坛。阳光明媚,春风和煦,天坛内的松柏枝繁叶茂,透着勃勃生机。宗室诸王、核心勋戚、文武百官齐聚于此,等待着宗室大会的召开。朱由检身着明黄色龙袍,在王承恩的簇拥下,缓步走上天坛的祈年殿。他目光扫过众人,神色平静却带着一丝威严。
“诸位宗亲、百官,” 朱由检的声音在天坛内回荡,“三日之前,朕在文华殿与宗室诸王商议变革之策,今日召集大家前来,便是要正式宣布,大明宗室改革,即日起正式推行!”
他抬手示意王承恩展开诏书,声音铿锵有力:“第一,宗室奉养暂行停止,宗室成员可参加科考,入仕者优先录用;年满十四岁至二十岁的宗室子弟,必须参军入伍,进入皇家军事学院受训!第二,成立大明皇家对外商行,由宗室牵头集资入股,朝廷占三成股份,水师负责护航,开放广州、泉州、宁波三大口岸,开展海外贸易!第三,待国朝安定,宗室熟悉海外情势后,朕将在南洋划出宝地,实行实封,封国拥有军事、政治、外交全权!”
诏书宣读完毕,天坛内一片寂静。宗室诸王纷纷躬身行礼:“臣等遵旨!” 文武百官见状,也只能躬身行礼:“臣等遵旨!”
朱由检看着众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知道,这只是变革的开始,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文官集团的阻挠、地主士绅的反抗、后金的威胁、海外的未知挑战。但他别无选择,唯有勇往直前,用铁血手段打破腐朽的体系,用革新的力量重塑大明。
阳光洒在天坛的琉璃瓦上,泛着金色的光芒。朱由检举起手中的虎符,高声道:“朱家儿郎,当有鲲鹏之志!朕将与你们携手,开拓海外,保家卫国,共创一个全新的大明!一个铁血的时代,从此刻开始!”
“陛下万岁!大明万岁!” 天坛内,宗室诸王、文武百官齐声高呼,声音响彻云霄。一场关乎大明命运的变革,终于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