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下旬，华盛顿，白宫椭圆办公室。

午后的日光被百叶窗剪得支离破碎，砸在厚重的红木办公桌上，映得那几份评估报告格外刺眼。总统靠在高背皮椅上，指尖把报告页角捏得发皱，鹰隼似的目光扫过面前站著的三个人，办公室里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距离限制令落地已经快一个月，他要的不是“进展缓慢”的託词，是实打实的战果。

“说。”总统开口，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铅，“一个月了，给我个准话。”

科技政策办公室主任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喉结不自觉滚了一下，率先开口。他手里的文件夹翻得哗哗响，每念一句，额头就渗一层薄汗。

“总统先生，產业端的封锁......没有达到预期。甚至可以说，和我们预判的完全相反。”

他硬著头皮逐条匯报：

“第一，工业机器人核心零部件封锁失效。我们原本算准了高精度减速器、传感器断供，至少能让磐石智械的量產线停摆三到六个月。可实际情况是，不到一个月，他们就完成了减速器的全面国產替代。”

“夏国两家头部厂商的样品已经通过全量量產验证，良率、精度、使用寿命和进口件分毫不差，採购成本还比我们的產品低15%。现在已经开始批量供货，磐石智械的生產线连一天都没停过。”

“高精度传感器稍慢一点，但核心性能已经达標，最多再一个月就能跑完可靠性测试。整体替代进度，比我们预判的提前了整整一个季度。”

总统眉头拧成了疙瘩，指节敲了敲桌面：“他们提前囤了多少货？能撑这么久？”

“不是囤货。”科技主任苦笑一声，“我们的情报线核实过，他们至少半年前就开始和夏国本土供应商联合研发了。限制令下来，不过是帮他们按下了加速键，逼著他们把替代方案直接落地。”

“曜能科技那边更离谱。五种核心电池材料全部完成国產切换，產能零波动。我们本来想卡材料端逼他们减產，结果反倒帮他们把上游供应链全换成了自己人。”

总统的脸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来。

“市场端呢？欧盟那边不是答应得好好的，会同步跟进？”

“这......也是第二件棘手的事。”

科技主任的声音更低了几分。

“欧盟核心成员国一个都没跟进。德法两国公开表態，只要企业合规经营，就不会搞差別对待。磐石智能上个月刚通过gdpr审查，数据全存法兰克福本地节点，合规做得比欧洲本土企业还严实，监管根本挑不出错。”

“过去一个月，磐石os在欧洲的api调用量反而涨了近两成。三家德系汽车巨头刚和他们签了三年的年度框架，把全集团的供应链优化全交给了磐石。我们封禁了北美市场，人家转头就在欧洲站稳了脚跟，根本不痛不痒。”

“北美那边也没完全封死。不少企业绕路走欧洲节点接入，监管根本查不过来。”

“混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