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郭怀仁派人来叫秦天。
秦天走进办公室的时候,郭怀仁正站在地图前,手指点着镜泊市的位置。
“你过来。”
秦天走过去。
“大帅的任命下来了。”郭怀仁说,“界河边防的事,我得先去镜泊市看看。那边的驻军营房、仓库、通讯站,全得重新整。”
他看着秦天。
“你跟我去。”
秦天心里一跳。
镜泊市。
他在脑子里已经画出了那幅未来四年的发育地图——北满铁路、绥安津口岸、大周北盟共管的灰色地带。
这是他光明正大去那个地方踩点的机会。
“什么时候走?”秦天问。
“后天。”郭怀仁转身走到桌前,“这次去,不光是巡查。闭云关屯垦、富罗骑兵连调人、绥安津备件——这三件事你都得在实地给我拿出方案来。”
“明白。”
“还有。”郭怀仁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扔在桌上,“这是你的新证件。”
秦天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界河边防司令部的参谋证,照片还是旧的,但头衔换了——秦天,边防司令部参谋处少校参谋,直属司令郭怀仁。
“谢老爷子。”
“不用谢。”郭怀仁坐下来,“你现在是边防司令部的人,同时也是警备司令部的人了。刘福生那帮人,以后你都可以联系。”
秦天点头。
他知道郭怀仁的意思。
也不要离开凤城,虽然这里在杨一凡的眼皮子底下,但凤城是西北的中心,不能远离这里。
当然要是到了镜泊市,那郭怀仁就是天。
秦天在那边做事,不用再像在凤城一样缩手缩脚。
出了办公室,秦天回住处收拾东西。
他把笔记本装进军用挎包,把娜塔莎和赵德彪的两张名片压在挎包夹层里。
两张名片,两条线。
一条是他主动搭的,刚递了份分析过去,等着对方接。
一条是送上门来的,还没想好怎么用。
秦天把煤油灯拧灭,拎起挎包走出门。
凤城的天灰蒙蒙的,冷风夹着煤烟味儿。
他往司令部走的时候,路过羽国人那家洋行。
门口还是站着便装的人,手揣在兜里,眼睛往街上瞟。
秦天没多看,步子不快不慢。
路过露西亚咖啡馆的时候,他往里面看了一眼。
靠窗的卡座空着。
娜塔莎没来。
他把目光收回来,继续走。
下午,郭怀仁的车到了司令部门口。
一辆黑色的道奇轿车,车头挂上了界河边防司令部的牌子。
秦天把行李箱扔进后备箱,上了后座。
郭怀仁已经坐在车里,手里拿着一沓文件。
“镜泊市那边的营房,我让人拍了电报过去。驻军营房是羽国人在北盟羽国战争时候修的,十几年没整修了。你到了先看营房,能住多少人,缺多少料,算个总数给我。”
“行。”
车子发动,往凤城城外开。
路上积雪还没化净,轮胎碾过冰碴子,咔咔响。
秦天看着车窗外的街道往后倒退。
离开凤城,是他计划里的第一步。
镜泊市——那个地方在大周帝国67年还是个不起眼的边境小城,人少,地偏,没人争。
但秦天知道,四年后羽国人从高丽半岛一路北上,镜泊市会成为挡住他们西进滨江市的最后一道屏障。
北满铁路从镜泊市穿过,往东直通绥安津——大周北盟边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