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周二，江城。

晚上七点半，城北的一家私房菜包厢中。

这里八个人围坐在一桌，每个人身上都透露出淡然的气质。

今天，是江城大学地质与地球物理学院的教授们的聚会。

他们每个人45~50岁之间；趁着暑假出来聚聚，不谈工作，只喝喝酒聊聊天。

菜上了一半，酒过三巡，气氛正热。

“老沈，你那个深部探测的项目结题了吧？”

“结了，夏天刚结的。”

“经费剩多少？”

“剩什么剩，刚刚好花完。”

几个人笑成一团。

正说着，坐在靠窗位置的一个微胖的男教授忽然开口：

“哎，各位，你们看昨天那个热搜了没，后来被删了那个。”

“什么热搜？”一旁的人问。

“就是有个女主播的哥哥，在直播间里讲女娲补天；只不过后来围脖被撤了；在后面，我学生发到了威信群，我看到了几个片段，挺有意思的。”

教授们顿时来了点兴趣。

“怎么个有意思法？”一个有些胖的男教授问。

那教授开口回应：“他不是按我们常规那种说法；他说的是女娲补天，补的不是我们头顶的天，毕竟我们头顶外的天是宇宙；而非海水！”

“他的意思是：女娲，补的可能是地下世界的天。”

“地下世界的天？”一个女教授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他说女娲那一群人是住在地下的；对地下的他们来说，天就是我们脚下的地壳。”

“地壳裂了，我们地表的海水倒灌进了他们的地下世界，对她们来说就是天漏了——水从天上灌下来。”

“后来地下世界的人来到了地表，把地下世界的历史传了上来。被我们先祖记录了下来——让我们现代人以为女娲补天是我们地表世界的历史。”

“所以女娲补天，补的其实是地壳的裂缝！”

随着话落，包厢内寂静了二点五秒，越来越多教授眼前一亮，相互对视，皆是看见了对方脸上的震撼。

“有意思啊，哈哈！”

“非常有想象力，我听完后也觉得浑身一震。”

“...”

“不过！”那位微胖男教授话锋一转，“他这个说法有个前提；地下得有一个能住人的世界。”

“但我们是学地质的都知道，地壳越往下越热，压力越大，别说住人，连液态水都存不住；”

“所以逻辑虽然自洽，但基础不牢！”

其余教授纷纷点头。

有个儒雅男教授笑着开口：“所以就是说着，听着玩儿的呗！”

就在这时。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沈盛蓦然开口：

“地下能不能住人我不知道；但地下有没有水...”

“或者说，一颗岩石星球的内部能不能存在稳定的液态水，这个问题，月球其实给了我们答案。”

话落，其余教授都好奇地看向沈盛。

他沈盛今年47岁，是地质学教授，研究方向是行星地质学与比较行星学。

在座的就数他做月球和火星的地质结构最多！

“老沈，你说月球？”一个女教授问。

“对。”沈盛抵着下巴，回忆着说：“你们知道吧，月球表面有一层很硬的外壳，主要成分是钛矿；这层壳的强度特别大，像一层铠甲把整个月球裹住了；厚的地方有十公里，薄的地方也有几公里。”

“然后呢？”另一个男教授问。

“然后，月球里面其实有水。”沈盛眼珠一转，继续解释：“这个并非我的猜测，是我国嫦娥五号带回来的样本，地月研究所的那帮人在那些石头里发现了水。”

“换算一下，如果把月球内部的水全挤出来，总量大概相当于地球地表水的几分之一。”

女教授忍不住眉头微皱，“月球内部不是早就凉透了吗，哪来的液态水？”

沈盛却轻轻摇头，否决了那女教授的说法：“月球的整体是凉的，但局部可以热。”

“月球被小行星砸了40多亿年，每次大撞击都会释放超大的热量。”

“导致局部温度升高，把岩石里锁住的水分给烤出来，变成真正的液态水。”

“这些水往下渗，遇到更深处的热源变成水蒸气，往上冲。”

“冲到那层硬壳下面的时候，因为钛壳导热快，温度一下子降下来，水蒸气就又凝成了液态水。”

“时间一长，就在硬壳和内部岩层之间积出了一层水。”

他停顿两秒半，目光扫视桌上的人。

“这层水就像个缓冲垫，能吸陨石撞击的能量。”

“这就是为什么月球被砸了40多亿年，身上坑坑洼洼的，却没有被砸碎。”

随着一连串解释落下，包厢内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那女教授眉头愈发紧蹙，“这些有证据吗？”

“有的！”

沈盛抬头四十五度，回忆着说：

“举个例子，如果我们在地球上往地下找水的时候，有一种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