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前广场上立著大標语牌,红底白字。
空气里有煤烟味,有炒栗子的甜香,有冬天特有的乾冷。
十年了。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
抬脚,往外走。
出了车站,上了公共汽车。
报站名。
汽车在街上晃,何雨柱看著窗外。
京城街宽了,路面铺了柏油。
两边的建筑有新有旧,旧的还是那些四合院的灰墙灰瓦,新的是苏式风格的楼房,方正正。
下车。
走进胡同。
熟悉的胡同口,熟悉的槐树。
槐树粗了一圈,枝丫伸出墙头,叶子落了大半,剩几片黄的掛在梢上。
何雨柱站在胡同口,没动。
九十五號院。
他看见了那扇门。漆皮换过了,从黑漆变成了暗红色。门楣上的砖雕还在,积了灰。
门虚掩著。
何雨柱抬手,推开门。
前院。地面扫得乾净,墙角码著蜂窝煤。
晾衣绳上掛著几件衣裳,有男人的工装,有女人的花布衫。
没人。
他穿过垂花门,进了中院。
中院比记忆里小。
以前因为自己身材小,觉得这院子挺大,现在再看,也就巴掌大点地方。
东厢房门口,一个女人正蹲著洗衣服。
盆里的水冒著热气,搓衣板上摊著一件蓝布褂子。
女人抬起头。
四十来岁,头髮盘在脑后,脸上有了细纹,眼角有浅浅的鱼尾纹。但眉眼没变。
陈兰香。
她看见门口站著个高大的年轻男人,先是愣住。手里的衣服停在搓板上,水顺著手腕往下淌。
何雨柱站在那,没说话。
陈兰香盯著他的脸。
眉毛,眼睛,鼻子。一点一点看。
砧板上的衣服滑进盆里,溅出水花。她没注意。
嘴唇动了两下。
“柱子?”
声音很轻,像是怕认错了。
何雨柱喉咙发紧。十年没喊过这个称呼了。
“妈,我回来了。”
陈兰香扔下搓衣板,衝过来。
整个人撞进何雨柱怀里,两条胳膊死箍住他的腰。箍得紧。像是怕一鬆手人就没了。
何雨柱没动。站著,让她抱。
陈兰香的脸埋在他胸口。肩膀在抖。声音闷在衣服里,断续续的。
“呜呜呜,我的儿,十年。十年。你知道妈有多想你吗——”
何雨柱抬起手,放在她后背上。
轻轻拍了两下。嗓子堵得厉害,说不出话。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东耳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小丫头探出半个脑袋。
九岁多点,扎著两条辫子,圆脸,眼睛大。
穿著一件打了补丁的花布棉袄,脚上是虎头鞋。
她站在门槛后面,看著院子里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眨了眨眼。
“妈?”
陈兰香鬆开何雨柱,擦了把脸,回头。
“雨水,过来。叫哥。”
小丫头没动。
盯著何雨柱看。
何雨柱也看著她。
他走的时候陈兰香刚怀上。
算时间,应该是他走后那年年底生的。
“你就是我哥?”何雨水歪著脑袋,上下打量他,“妈老说我有个哥在外头学医,我还以为妈骗我呢。”
何雨柱蹲下身子。
“没骗你。哥回来了。”
何雨水又打量了两眼,忽然跑过来,绕著他转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