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玄清的声音冷了下来,“想那么多干什么。拿了鬼子的钱,做鬼子的事。別的,不该你操心。”
小道士低下头,不吭声了。
东京。参谋本部。
山本大佐面前摊著一份统计报告。
自从和尚道士遍布各镇以后,猎犬袭击频率確实下降了——因为有庙观的地方,那些狗真的不来。
这个事实让山本极度不安。
“太巧了。”他对著副官说,“全日本到处杀人的东西,偏偏不碰庙观。你觉得这正常?”
副官犹豫道:“也许佛道之力確实——”
“放屁。”山本把报告拍在桌上,“它们不攻击庙观,不是因为怕佛法。是因为对方不想攻击。”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想看。如果我是敌人,我想让日本集中大量人口到一个地方,我会怎么做?”
副官脸色变了。
“我会製造恐慌,让乡村的人往城镇跑。然后,我给他们一个安全的假象——庙观。让他们以为庙观能保护他们。人越聚越多。”
山本转过身。
“然后呢?”
副官的喉结动了一下。“一网打尽。”
山本点头。“下个月那场三万人的法会。就是最好的靶子。”
他拿起电话。“我要在法会现场布置防毒面具,所有士兵全副武装。如果对方真的来——”
话筒另一头传来內务省官员的声音:“山本阁下,法会是安抚民心的关键。您不能把法会变成军事演习,那样老百姓会更恐慌。”
“那万一出事——”
“不会出事。法会有佛道两家护持,有军队警戒,有高射炮。您过虑了。”
电话掛了。
山本握著话筒,指节泛白。
他看了副官一眼。“秘密调一个狙击排进法会场地周围。埋伏在制高点。任何异常——先开枪,后报告。”
“是。”
山本坐回椅子上。手按在桌面上的报告上。
他有预感。那场法会,会出事。
但他改变不了任何事。
政治的齿轮已经转起来了。
三万人的法会,全国、安抚行动,高级將领出席的政治秀——谁敢喊停?
京都,伏见稻荷大社。
法会当日。
人山人海四个字都不够形容。
从神社正门到五公里外的大街上,全是人。
站著的,蹲著的,踮脚的,爬树的。
三万人涌在这一片区域,密得像罐头里的沙丁鱼。
本来准备三万人,结果来了超十万。
神坛搭了三层高,红漆木架,金纸贴面。
净慈和尚一身金色袈裟,手持九环锡杖,站在左侧高台。
玄清道长八卦紫袍,拂尘横胸,站在右侧高台。
两人中间,立著一尊三米高的不动明王铜像,临时从別处运来的。
台下前三排,坐著日本军方高层。
松井大將居中,军装笔挺,胸前掛满勋章。
左边是陆军省次官,右边是內务省的人。
山本大佐坐在第二排靠走道的位置,腰刀横在膝上,眼睛没看台上,一直在扫视四周。
广播设备架在神坛两侧。
nhk的转播车停在后方,天线竖得老高。全日本的收音机都在转播这场法会。
“南无阿弥陀佛——”
净慈和尚开嗓。
声音浑厚,借著铁皮喇叭传出去,三十万人同时安静下来。
梵唱起来了。
几十个光头小和尚跪在台阶上,木鱼敲得整齐划一。
玄清道长不甘示弱,拂尘一挥,身后十二个道童同时吹响牛角號。
號声苍凉,压过了木鱼。
台下的人看得如痴如醉。
有老太已经开始跪下来磕头。
有年轻军官双手合十,嘴里念有词。
法会进行到第三刻钟。
玄清道长忽然暴喝一声:“妖邪——现身!”
拂尘指向天空。
所有人的视线跟著抬头。
远处天际线上,三只猎鹰盘旋而来。
不快,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著,绕著神社上空转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