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把警车开得像一辆准备衝进匪帮老巢的装甲运兵车。
他那辆老旧的福特皇冠维多利亚,在坑洼不平的公路上横衝直撞。
警用防撞梁把一辆挡路的废弃轿车顶进了路边的沟里。
“那个混蛋的地址在哪儿?”里昂问道。
他坐在副驾驶,不紧不慢地从一个战术腿包里取出子弹,开始给一把雷明顿870霰弹枪压入鹿弹。
是他在格林农场干掉那三个劫匪后,从他们车上顺来的。
“78號公路旁边的扳手猴』汽修厂。”
“他妈的,那地方我很熟。”肖恩骂了一句。
“以前是个销赃汽车零件的黑窝点,老板进去了,就一直荒废著。”
他看了一眼里昂手里的大傢伙,喉结滚动了一下。
“里昂,我们……我们真要这么干?他手里肯定有重火力。”
“所以我们才要带上这个。”里昂拉动枪栓,將一发鹿弹顶上膛。
“咔嚓”一声。
“听著,肖恩。”
里昂终於抬起头,看向他。
“我们不是去谈判的。”
“我们是去拿回本该属於我们的东西。”
“如果他不给,我们就从他的尸体上拿。”
肖恩的呼吸一滯。
他看著里昂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肖恩忽然觉得,自己辞职的决定,可能把他带上了一条比待在医院门口被人啃掉,还要疯狂得多的不归路。
但他没有再问。
他只是猛地一脚油门,警车一窜,朝著汽修厂的方向衝去。
……
“扳手猴”汽修厂。
生锈的铁皮墙壁上,画著一只咧嘴笑的卡通猴子,但油漆早已剥落,让那笑容显得诡异而又狰狞。
警车在距离大门五十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里昂和肖恩下了车。
汽修厂巨大的捲帘门敞开著,里面站著四个男人。
为首的是一个刀疤脸。
他的三个同伴,一个个都身形彪悍,满脸横肉,眼神不善地打量著走过来的里昂和肖恩。
里昂的脚步很稳。
肖恩跟在他身后,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格洛克手枪上。
里昂的目光,直接落在了为首的刀疤脸身上。
刀疤脸也正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丝玩味和居高临下。
那个壮汉里昂认识。
就是那个在废弃仓库里,把装满五十万美金的旅行包扔在地上的傢伙。
原来是同一伙人。
卖枪的,和买华莱士那批物资的,他妈的是同一伙人!
里昂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所有的侥倖瞬间蒸发。
他黑了这伙人五十万美金,现在又找上门来要买他们的枪。
这已经不是谈判了。
这是他妈的自投罗网!
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干掉自己和肖恩,把尸体扔进旁边的废车处理机里,压成一坨废铁。
刀疤脸的眼神也变了。
他死死地盯著里昂,那张脸因为愤怒和某种恍然大悟而扭曲在一起。
“厚……礼……谢!”
他终於想起来了!
那个该死的运货卡车司机!
那个说被国民警卫队堵在半路,让他们去红穀仓农场等著的混蛋!
就是眼前这个亚裔小子!
“是你!”
刀疤脸的吼声在空旷的汽修厂里迴荡,充满了被背叛的暴怒。
“你他妈的黑了我们的钱!”
“现在还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