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力不慌不忙將香菸掐灭在炕桌上,若有所指瞪了一眼魏大兰。
魏大兰语气刻薄道:“你瞪什么瞪,你要真把庞大春当成亲兄弟,三转一响加一千块钱对你来说,根本算不上啥事,嘴上说得挺好听,还不是捨不得花钱。”
“大哥大嫂,跟这样的人家嘎亲家,我看还是省省吧。”
“大兰子,你就少说两句吧。”
老魏头老伴连忙追了出去,拦在庞金贵身前赔著笑脸解释道:“老庞大哥,你別听大兰子的,这门婚事咱们再商量商量。”
“没啥可商量的,我们老庞家攀不上你家的闺女,更不敢和你姑子这种人嘎亲家。”
庞金贵大手一挥,没好气道:“嫂子,我是真心诚意带我家大春,还有大力过来商量婚事,你瞅瞅你姑子那副德行,哪是谈论婚事,这和鬍子劫道有啥区別?”
“大嫂,你甭搭理他!”
魏大兰推开窗户大喊大叫道:“走啊!你们怎么不走了,想谈就把钱拿过来,不谈就滚嘰霸蛋!”
“走就走。”
庞金贵没怎么用力推开魏红娟她娘,拉著傻愣愣的庞大春往外头冲。
庞大春挣开庞金贵的手,嘟囔道:“爹,我啥时候和红娟入洞房啊?”
“入你娘了个腿的洞房,这事黄了!”
庞金贵恼羞成怒道:“別在这跟老子瞪眼,赶紧滚回车上。”
庞大春嗡声嗡气道:“爹,为啥黄呀?”
“为啥为啥,为了个不要脸的刁老娘们!”
庞金贵自认为准备的足够周到。
就因为庞大春这孩子和正常老爷们不一样,庞金贵狠了狠心,拿五百块钱当聘礼。
这钱放在城里,都算是高价了。
更別说是胜利屯这种穷得鸟不拉屎的地方。
他还把別的事情也都考虑进去了,给两个孩子单独盖房子,扩大家里的面积。
摆上十几桌酒。
这副光景,甭说是娶个乡下闺女,娶个城市户口的女人,也绰绰有余了。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真把两个孩子的婚事当成买卖来干了。
魏红娟眼泪汪汪道:“娘,有啥事不能好好说,咋吵成这样啊。”
老太太低头咬著嘴唇。
別人家都是媳妇怕老婆婆,他们老魏家不一样。
老太太嫁过来的时候,老魏头他娘就已经不在了。
倒是给魏家留了个尖酸刻薄的二姑娘。
那时候,魏大兰才十来岁。
天天撒泼,欺负得老太太心里都生出了阴影。
明知魏大兰兴风作浪,不讲道理,可就是没胆子跟姑子掰扯几句。
別说老太太不敢,老魏头也是个怂包。
“大兰子,人家老庞也没咋样,庞大春脑瓜子確实有点不好使,可只要对红娟一心一意,没干过啥缺德事,我看两个孩子凑到一块倒是也挺好的。”
“谁说不是呢,每次大春过来都会帮家里干活,瞧这孩子身板跟个小牛犊子似的,好几个人的活,他一个人就能干完,往后结了婚肯定不会让红娟累著。”
老魏家的一眾亲属,也不全都是魏大兰这种尖酸刻薄的势利眼。
总体来说,眾人还是比较淳朴。
庞金贵愿意用五百块当聘礼,足以证明人家提亲的诚意。
苦熬苦干一整年,也未必能挣到一百块钱,这还有啥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