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还不等方默有所反应，千仞雪直接壮著胆子开口道。

“母亲，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和方默弟弟一起。”

当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了。

方默的呼吸停了一瞬。

精神海中，东儿的虚影猛地颤了一下。

暗红色的眼睛骤然睁开，冰冷、高傲、带著刻入骨髓的警惕。

她当然听到了。

每一个字。

方默能清晰地感觉到，东儿的情绪在剧烈翻涌，其中带了愤怒，还有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抗拒。

本能的抗拒。

不是抗拒千仞雪。

而是抗拒这个场景中的另一个人—方默。

因为武魂东儿太清楚了。

方默的身体虽然只有六岁，但他的灵魂是二十多岁的成年人。

让一个成年男人的灵魂，和自己的女儿睡在同一张床上？

光是想想这个画面，东儿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不行！”

东儿的声音在精神海中响起，冰冷而坚决，一度让方默感到耳鸣。

方默被嚇得一句话也不说。

他非常清楚，东儿绝对不是因为疏远，此选择决绝了千仞雪。

恰恰相反。

正是因为她太过在意了，所以才会拒绝如此之乾脆。

千仞雪不知道精神海中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到了方默脸上的表情。

“如果————不方便的话，那就算了。”

千仞雪低下了头，金色的髮丝垂落在脸颊两侧，遮住了她的表情。

“我知道这个要求有点奇怪————”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只是————”

她没有说完。

因为她不敢说了。

她怕说出来的越多，失望就越大。

方默看著她低头的样子，心中泛起一阵酸涩。

精神海中，东儿的虚影正在剧烈颤动。

千仞雪低头的模样，和她记忆中的某个画面重叠了。

嘉陵关大战前夜。

那个已经长大的千仞雪，用几乎一模一样的语气，对她说出了那句话。

“母亲，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那一晚，她的雪儿蜷成一团，抱著她的手臂不肯不放。

她怕第二天醒来之后，母亲又恢復了冷漠。

东儿的虚影颤抖得更厉害了。

暗红色的眼睛里，那层薄薄的水雾又涌了上来。

上一世，她答应了。

是在临死之前才答应的。

是雪儿等了十几年之后，才等到她的一次拥抱。

而这一世————

她还要让雪儿再等多久？

“好。”

东儿的声音在精神海中响起，沙哑、疲惫，但抗拒之情明显降低了方默闻言微微一愣。

“既然雪儿都同意了，你就一起上来吧。”

东儿的语气恢復了冰冷，但方默能听出其中的彆扭。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冤枉啊！我可什么都没想。”

方默在心中反驳道。

“你最好什么都没想。”

东儿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中还带著一丝威胁。

“如果你敢有任何不轨的举动————”

“你放心。”

方默认真地说：“我一个六岁的小屁孩能干得了什么？”

东儿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冷哼。

精神海归於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