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头,暖黄的灯光从灯罩底下漫出来,把一桌子菜照得油亮油亮的。红烧肉泛着酱色的光,烧鸡的皮脆得起了泡,排骨汤在碗里微微晃荡,热气裹着香味儿直往人脸上扑。
娄晓娥嘴角噙着笑,拎了瓶茅台过来,挨着李阳身边坐下。
“知道你好这口。在乡下来回蹿,怕是也喝不上一杯像样的酒。”她边说边拧开了瓶盖子,清冽的酒香一下子就顶开了肉味,直往鼻子里钻。
李阳把套袖扯下来往旁边一扔,扭头冲她乐:“还是娥子你疼我。”
“这会儿知道说嘴了?算你还有点良心。”娄晓娥噗嗤笑出声来,托着瓶底给他跟前的酒盅斟满,琥珀色的酒汤在盅里转了个圈,稳稳当当停在八分满的位置上。
正说着话,何雨柱缩着脖子从外头溜了进来。
“哟,你们这桌够排场的呀。”何雨柱拿眼一扫桌上的阵仗,眼珠子都拔不出来了,“焦溜鸡、红焖肉、蒸腊肠、酸辣土豆丝、醋溜白菜帮、煎豆腐,再搭个冬瓜骨头汤——啧,六菜一汤,色香味全乎了。哟,喝的还是茅台!娄晓娥,你请李阳这小子开洋荤,就不能多添双筷子捎上我?”
娄晓娥眉头一蹙:“傻柱,谁叫你自个儿闷头往里闯的?我请谁吃饭还得跟你递申请不成?凭啥要捎上你?”
李阳把眼一瞪:“有正事说正事,没正事麻利儿滚蛋,甭杵在这儿耽误我跟娥子动筷子。”
“嘿嘿。”何雨柱干笑了两声,冲李阳说,“是真有个事问你。我回来一瞅,房檐底下晾的衣裳全没了,你收的?”
李阳点了下头:“我收的。我那不是有间屋子空着吗?把衣裳拿屋头去架在火盆边上烤着,干得利索些,要不这天气猴年马月才干得透。”
“倒也是。”何雨柱应了一声,往后退了半步,“成,是你收的就妥了。不耽误你们,我先颠了。”
李阳乐了:“这么识相?赏你块红烧肉,要不要?”
“要,不要是傻子。”何雨柱立马又贴了回来,脸上堆着笑。
李阳抄起筷子在红烧肉碗里挑了块肥瘦相间、挂满了酱汁的,夹起来往何雨柱摊开的巴掌心里一搁:“就这一块,多了甭惦记。”
“够意思。”何雨柱一翻手把肉撂进嘴里,腮帮子鼓了两下,眼睛猛地瞪圆了,冲李阳挑了个大拇哥,“嘿,这手艺快撵上我了,邪门啊,挺有天分的嘛。”
娄晓娥不耐烦了:“嚼完了就赶紧走,甭站这儿耍贫。”
李阳顺嘴问了一句:“傻柱,先头听说李副厂长今晚上要请客,你怎么这当口就回来了?”
“推到明儿晚上了。”何雨柱摆了摆手,一转身,人已经出了门。
娄晓娥冲着门口皱了皱鼻子:“这傻柱,回回见着就让人烦。”
“那往后就甭搭理他。”李阳笑着夹了块烧鸡腿搁进她碗里,“甭管他了,快吃肉。试试我这手艺长进了多少。”
娄晓娥低头咬了一小口,眼睛倏地眯成了两道月牙:“这哪是长进了一点半点?简直是连蹦了好几级台阶好不?”
“好吃吧?好吃就甩开腮帮子多吃些。”李阳看着她那模样,眼里全是笑。
娄晓娥使劲点了点头,又连着往他碗里夹了好几筷子菜:“你也狠劲造。下乡这些天累坏了吧?多补补。”
两人就这么边吃边唠,筷子你来我往,酒盅端起又撂下,茅台下去小半瓶,桌上菜也造了大半。一顿饭吃得热热乎乎,从头舒坦到脚。
撂下筷子,娄晓娥起身摸了盒烟过来,抽出一根递到李阳嘴边,划了根洋火替他点上。李阳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在灯底下慢悠悠地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