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咎第二天一早真上了屋顶。
沈清萝起床时,西屋外已经立着梯子。谢无咎左手拿着一片新瓦,右肩绑得比昨夜更厚。
她站在下面仰头:“你一只手怎么修?”
谢无咎把旧瓦掀开:“用左手。”
“你左手会钉钉?”
“会。”
“什么时候学的?”
“刚才。”
沈清萝走过去扶住梯脚:“摔下来我不接。”
谢无咎把新瓦压好:“嗯。”
下一刻,旁边一块松瓦顺着屋脊滑下来。谢无咎伸手去按,脚下那根旧檩条跟着一晃,梯子被带得往外偏。
沈清萝嘴上说不接,手已经先扶住梯脚。“你最好别真的摔。”
“你不是不接?”
“梯子是我的。”
谢无咎低头看她一眼,没拆穿。
沈清萝刚把梯脚踩稳,一排白骨已经从旁边伸上屋檐。
骨煞将绕西屋看了一圈,嫌谢无咎一片片铺瓦太慢,索性想替他把顶整个搭了。白骨往屋顶一搭,很快就能拼成完整骨顶。
沈清萝站在门口,抬手就拦。“不行。”
骨煞将:“为什么?”
“活人屋顶不铺这个。”
“结实。”
“下雨会响。”
“瓦也响。”
“我不想半夜一抬头看见肋骨。”
骨煞将想象了一下,居然觉得还挺威风。“那不是很好?”
沈清萝把她连骨头一起推出院子:“不好。”
瓦还没铺到第三排,谢无咎伸手时摸了个空。
新买来的瓦里有几片釉面特别亮,刚才明明还在梯子边。沈清萝顺着屋脊往槐树那边一找。鸦煞将蹲在老槐树上,怀里抱着三片亮瓦。
“放下。”
“我只是先替你收着。”
“屋顶缺口也替我收着?”
鸦煞将很不情愿地扔回来两片。
沈清萝伸手:“还有一片。”
“没了。”
糖糕趴在屋顶最高处,尾巴焦了一截,风一吹显得很没气势。
它朝鸦煞将藏东西的袖口一指。“鼓的。”
鸦煞将瞪它:“你现在这尾巴也敢管我?”糖糕立刻把焦尾巴压到身下:“你别看!”
两边差点吵起来。
铁柱完全不受影响,坐在梯子旁边守着一盒铁钉。
谢无咎伸手,他就递一根;要短的递短的,要长的递长的,递错一次还会自己换回来。
尸煞将从院门外经过,停下来抬头看了半天。
“能睡。”
沈清萝问:“什么?”他指西屋:“这个。”
“屋顶还有洞。”
“比我现在的席子好。”
沈清萝一时无话。尸煞将继续往坡下走,显然只是路过。
柳嬷嬷最后把所有闲人都赶了。
“帮不上忙的都出去。伤没好的也出去。”
骨煞将还想说自己能搭骨顶,柳嬷嬷把锅铲一举,她很识趣地收了。
西屋终于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