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头的糖糕比她反应更快,一口咬住她裤腿,四只爪子全扒在旁边的石缝里。
沈清萝一脚踩回实地,低头便看到糖糕背上那块焦毛又露了出来。
“松口。”
糖糕含着布料不松:“你先站稳。”
“站稳了。”
“再站一会儿。”
沈清萝伸手把它捞起来。糖糕立刻扭身,把烧焦那一侧往里藏,生怕她碰。
“我看看。”
“不看。”
“伤口有没有裂?”
“本仙没伤。”
沈清萝用指腹碰到一点焦硬的毛,糖糕立刻炸了一下,疼得尾巴都卷了。
“这叫没伤?”
“毛的问题。”
“行,回去让柳嬷嬷看毛。”
糖糕一听柳嬷嬷,直接往她怀里钻:“不许说!”
“那你自己去上药。”
“本仙会。”
“你连背都舔不到。”
糖糕不吭声了,把脸埋进她衣襟里装死。
撤人用了将近两个时辰。
最后一批小魂从断山里出来时,天上的巨眼仍旧睁着。
它没有再落愿火,也不转,只悬在归墟峰后面。
有个白道弟子抬头看了两次,第二次干脆把兜帽拉低。沈清萝没跟着看,先把伤员送出去。沈清萝把最后一个伤员交给骨煞将:“回槐荫坡。”
骨煞将正在用白骨架临时担架,听见后抬头:“都回?”
“能带走的都带。道王山现在不能留人。”
一个白道弟子撑着伤腿,明显迟疑了:“我们也去?”
沈清萝歇了口气。
把他旁边快掉下去的包袱提起来塞回他怀里:“你要能自己找个没塌的地方养伤,也可以不去。”
弟子看了看身后的断山,默默跟上。
回程比来时更慢。
谢无咎走在队伍最后,黑煞铺在两侧,防着还有碎石滚下来。
他右肩重新缠了一圈临时药布,血还是往外渗。
沈清萝回头确认过两次,第三次干脆把他叫到前面。“你跟我走。”
“后面需要人。”
“血煞在后面。”
谢无咎往后扫了一眼。
血煞将正骑着马骂一个想自己跳过断沟的伤员,劫煞将守在更后面。
确实用不着他。
谢无咎走到沈清萝旁边。
两人的契线还朝天上绷着,明明肩膀离得很近,契里却总有一股力往远处拽。
沈清萝把袖口往下一拉,遮住那根线。
“回去再说。”
谢无咎应了:“嗯。”
槐荫坡出现在前面时,太阳已经偏西。
院门口的旧木牌还歪着,白火烧过的几块墓碑新添了裂痕,屋顶也缺了好几片瓦。
可长明灯还亮着,灶房烟囱也冒着烟。
柳嬷嬷听见动静,提着锅铲从院里出来。她本来大概只准备接几个人,看到山路后那条队伍时,脚步硬是停在门槛上。
白道弟子十几个,守墓人一群,役煞和小魂更多。
七煞将几乎全到了,尸煞将走在最后,个头高得院门肯定进不去;血马还在后面打喷嚏,鼻孔里喷出两团红雾。
柳嬷嬷把锅铲换到另一只手。
沈清萝已经做好了听她骂人的准备。
柳嬷嬷什么都没问,只往院里那两口锅看了一眼。
“几口锅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