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眼第一次闭上的时候,道王台上所有白光都灭了一瞬。
沈清萝听见很多人的呼吸。
第二次睁开,脚下多了一道影子。她原本的影子被清虚道印压在身后,新出现的这一道却站在她左侧。
姿势跟她完全不同。
沈清萝还没动,第二道影子已经扑向谢无咎。影手五指拉长,直抓他心口。
谢无咎身侧也同时窜出一道黑影。
那影子没有去护主人,反而抽出一把影刀,朝沈清萝脖颈横斩。沈清萝身体往后一仰,刀锋贴着她下巴过去。
“你这影子脾气挺差!”
谢无咎一脚踩住自己那道影。“你的也一样。”
两人的第二影同时挣开。
根本不听本人。
周围已经乱成一片。
血煞将的第二影手里也有一杆枪,两个一模一样的战将正面撞在一起,长枪相交,震得旁边石柱直掉渣。
鸦煞将的情况更麻烦。
他本体一散成千只黑鸦,第二影也跟着化成一群白鸦。黑白两群鸦在空中撕咬,羽毛像下雪一样往下掉。
“谁学我!”
没人理他。
骨煞将站在原地的时间最长。
她面前没有白骨怪影。
出现的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普通布衣,头发乌黑,手脚都是活人的样子。
年轻女人冲她伸出手。
骨煞将嘴里那句惯常的骂人话没出来。她握紧白骨杖,转身便走。
年轻影子却一直跟着。
怨煞将那边更安静。
她的第二影是个穿小宫裙的活人姑娘,比现在的她还小一点,手里拿着一只旧布老虎。
怨煞将盯了半息,直接抓过旁边一个快被愿线拖走的小魂。
“别看!”
她自己也没再看。
劫煞将的影子身上没有任何旧伤。
速度比本人快一截。
两把刀在石阶上连续撞了十几次,劫煞将肩头很快添了一道口子。
阿青从铃里出来以后,没有立刻落地。
她的第二影已经站在前面。
十六岁的绣娘。
穿着旧青衣,袖口压着针线,头发好好挽着。
不是纸。
也不是魂。
阿青纸身猛地卷了一角。
“别碰我。”
少女影子却伸手来摸她,指尖快碰到纸面时,阿青突然听见一声很轻的“青禾”。
她整个纸身都僵了一下。
那是自己的名字。
不是阿青,是活着时有人在绣坊里喊她的那个名字。
少女影子袖口还别着一根细针,针尾缠着青线,正是她生前最常用的颜色。阿青没有伸手接,只把自己缺掉一角的纸袖往后藏了藏。
“你别拿这个骗我。”
少女影子又往前一步。
阿青这回不等它碰,直接钻进旁边的符墙。钻进去之前,她用纸角猛地卷走少女袖口那根青线。
线到了她手里没有消失。
阿青把它死死缠在腕上,嘴上仍旧骂:“东西是真的,人未必。”
沈清萝那道影子又来了。
这一次它没先扑谢无咎,而是伸手去拿她腰间的守墓玉印。影子的手指穿过玉印,玉面却自己往外滑了一寸。
沈清萝反手按住玉印,挽剑横扫过去,木剑仍旧砍不到影。
那道影却像知道她最在意什么,另一只手已经伸向包里的墓籍。
“想拿我的东西,先报个价。”
沈清萝把包甩到身后,顺势往巨眼方向退。
影子一路跟着她,动作比她快半拍,几次都先一步挡在她要走的位置。
谢无咎的第二影从旁边横斩过来,两道影子反而没有互相攻击,像早就知道彼此要做什么,一前一后把两人往不同方向逼。
沈清萝被逼退两步,很快发现了问题:“它们在拆我们的位置。”
谢无咎抬脚踩住自己的影刀:“那就别顺着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