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嬷嬷留了热汤，阿青把“我有三个姓沈的父亲”抄了三遍，准备贴到玄司门口。糖糕嫌字太多，只圈出“沈氏守墓行”六个字，说这个看着比较值钱。

铁柱最实际：“道王位不接，有没有补偿？”

“没有。”沈清萝道。

铁柱叹了口气，把这笔亏损记进账。

众人闹了一阵，各自散去。

沈清萝眼睛还疼，坐在廊下拆纱布。谢无咎从屋里出来，接过她手里的药，替她重新换。他动作比第一次熟练，药粉撒得也匀。

沈清萝闭着眼问：“你现在还觉得自己该退？”

谢无咎手指停了一下。“你如今有路可走。”

“我一直有。”她道，“问题是你总想替我把其中一条堵上。”

“与我同行的路，不好走。”

“旧岐山也不好走，我照样收了路费。”

“这不是一回事。”

“在我这里，是。”

谢无咎替她系好纱布，没有继续争。

沈清萝睁开眼。视线仍有些模糊，只能看清他近处的轮廓。

“上次的问题，你还我欠一半。”

“什么？”

“你看的是谁。”

“我答过。”

“墓里阵响得太大，我没听清。”

谢无咎知道她听清了。她只是要他在没有假令、没有白火、没有旁人逼迫的时候，再说一次。

院外是槐荫坡熟悉的坟地。

长明灯一盏盏亮着，柳嬷嬷灶房的火还没灭。这里没有道王遗址，也没有人跪着等她继位。

只有沈清萝。

谢无咎低声道：“沈清萝。”

她看着他：“一直是？”

他沉默很久。“是。”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

“因为只看她，我便不想退。”

这已经太接近一句不该说出口的话。

沈清萝没有笑他，也没有顺势追问喜欢不喜欢。

她伸手，握住他腕间的契痕。

这次不是追命印发作，不是破阵，也不是十里反噬。她只是主动握住他。

他反手，将她的手收进掌心。

“好。”

两人的契纹在袖下轻轻亮了一下，很快安静。

白槿第二日一早送来急函时，看见的便是两人并排坐在廊下。

沈清萝睡着了，头靠在谢无咎肩上，手还被他握着。谢无咎没有叫醒她，只抬手接过急函。

白槿看了一眼两人相扣的手，识趣地没有出声。

急函来自九州白道。清虚道君已正式发出大议令。

三十日后，议三件事。

道王遗女归属。幽冥渊罪责。谢知秋旧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