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子,金桃去而复返,将涂抹蚊虫叮咬的药膏取来了,她正要过去,看见谢昭和陆愉并排站在一起,忽然小心思就活动起来。
于是她寻了旁边的侍女,谎称自己落了东西,要回去找,拜托她将药膏拿给谢昭,然后小跑着离开,侍女是五皇子妃的人,自然乐意帮忙,很快就送了过去。
陆愉看着谢昭手里的药膏,也是对他的细心感到很意外。
“我没事的。”
“都红肿的厉害了,郊外的蚊虫毒性不小,不及时处理,当心长水泡。”谢昭认真道。
这也不是吓她,真被咬过的,都知道。
陆愉到底不好拒绝了,便点头,“那我涂一些吧,金桃呢?”
“落了东西,回去取了。”谢昭语气平常,“脖子上的你看不见,我帮你。”
说着,手上已经自然的打开小瓷盒,指尖取了药膏。
陆愉觉得这有点不好,可放眼望过去,五皇子妃和郑允宜在那边说话呢,总不好直接使唤五皇子妃的人伺候她,竟是只有谢昭能帮忙了。
而谢昭也并不等她同意,已经靠近,将药膏轻轻的涂抹在了她的脖颈上。
药膏里加了冰片一类的东西,涂上凉丝丝的,可谢昭的指尖却烫,因常年习武,手上生了层薄薄的茧,从她的皮肤上划过,谈不上粗糙,却极有存在感,让人无法忽视,因为动作轻,还让她觉得有点痒,忍不住轻轻瑟缩了一下。
“好,好了吗?”她问。
“没呢,咬了好几处。”谢昭的声音没有波澜,似乎并不觉得这样的接触有什么不自在,“前面也有,抬头。”
他边涂抹,边轻声提醒,此刻陆愉不知怎么的,一颗心像是被人牵住了,下意识就听话的抬起了头。
这一抬,视线便就恰好的落在了谢昭的脸上。
傍晚的日光碎金似的落在他眉宇之间,衬得他轮廓分明,他垂着眼,目光凝在她颈侧,长睫投下浅浅的阴影,神情专注,不见半分轻佻,仿佛眼下做的只是一件寻常不过的事。
可越是这般坦荡沉静,陆愉心口反倒越是乱了节奏。
明明只需随手一抹便能涂匀药膏,他却偏要慢条斯理。
温热带着薄茧的指尖再度轻轻擦过皮肤,那凉意与灼感交织在一起,顺着血脉似乎要往心口钻,她不敢再看,眼睫慌乱地颤了颤,想偏开脸,又怕一动,反倒显得她不对劲,便只能僵着脖颈,呼吸都放得轻缓。
身体不由自主的绷紧起来,双肩轻抖了抖,就是这细微的动作,让谢昭手上停了停。
“别动,就快好了,这处咬的偏,不帮忙,涂不到。”
语罢,像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话,微微俯身凑近,拉进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姿态却自然的无可挑剔,仿佛只是为了看得更清楚、涂得更周全。
这认真的样子,让陆愉都没法儿分辨,他究竟是不是故意的。
终于,脖颈上最后一处也涂好,陆愉迅速的后撤一步,拉开距离,“那个,手上的我自己来就行了。”
“哦。”谢昭眼神清澈的看着他,一副乖巧模样,只那眼底却藏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他指了指陆愉,“耳朵也红了,是不是也咬到了?”
“没有!”陆愉下意识的伸手捂住了自己耳朵,像是遮掩,又像是怕被他碰到,“我有点热而已,你去忙吧,晚宴快到了,我要回去换衣裳了。”
语罢,主动拿过谢昭手里的药膏,便丢下她,往郑允宜和五皇子妃那边去了。
看着她逃跑的背影,谢昭眼底的那抹笑,越发明显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