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米的水深，泥沙质地，目标长度大约60米，排水量不明。
这个深度，ROV可以轻松抵达。
但问题是，如果目标内部真的携带放射性材料，普通的ROV防护不够。
不过好在前一阵打捞U864的时候，他已经从青岛的海洋研究院里边借来了两个ROV。
现在不用临时思考ROV的参数都会是什么，直接看就行了。
林宇调出之前那台的技术参数，又调出伏龙芝上拆下来的辐射探测模块的接口文档。
几分钟后，一个方案就在林宇的脑海中成型。
“在等待支援的这段时间里。”
“我们可以用原来的ROV加装辐射探测模块和机械臂。”
“先从外部进行辐射扫描，确认安全后再尝试接触目标。”
“如果辐射水平超标，放弃接触，直接用声学信标标记位置，等专业打捞船。”
随后林宇顿了顿，然后开口说道。
“另外，我怀疑目标可能不止一艘。”
陆首长的眉头都皱成了一个死结。
“这是什么意思？”
林宇调出被动探测系统过去24小时的完整记录。
“在电子海图上标注出所有异常信号的位置。”
“这艘潜艇从发现到被压制，全程没有发出任何求救信号。”
“没有主动声呐的SOS模式。”
“没有数据链的紧急呼救。”
“甚至动力系统的辐射噪声都没有变化。”
林宇转过身看向陆首长。
“这未免太过静默了。”
“除非他是真的怂，不然这就是一个普适模式。”
“或许可能别的船没在咱们黄海。”
“但一定有其他的船。”
林宇的猜测有些道理，陆首长点点头。
“黄海的平均海深只有44米，适合潜艇活动的深水区非常有限。”
“咱们第一次信号发现它时，它在咱们演习区外围。”
“它是慢慢开过来的。”
“虽然济州岛西南侧、朝鲜半岛西侧、山东半岛东南侧这些地方都有水深超过80米的区域。”
“足以给这种潜艇做隐蔽阵地。”
“但潜艇的出动也不是没有代价的。”
“那些地方咱们都没有任务。”
“回头派人找一圈就行了。”
“暂时别管更多的可能，专心打捞这艘吧！”
林宇点点头，不再做更多猜想。
眼下这个时间节点，不容他不多想。
小鹰号航母战斗群多半已经在太平洋了。
甚至很可能就在日本停留。
林宇难以分清这到底是有谁偷了俄罗斯的技术搞得潜艇，又或者是本身就有技术的国家在捣鬼。
眼下谜团越来越多，一团又一团。
得要一个个解决才行。
……
上午7点，ROV入水。
橙黄色的无人潜水器在脐带缆的牵引下缓缓沉入海中。
灯的灯柱刺破45米深的海水，照在海底那片灰黄色的泥沙上。
操作员小心翼翼地调整着ROV的姿态，让它沿着预定的搜索的航线移动。
林宇站在屏幕前，眼睛死死盯着ROV传回的画面。
泥沙、碎石......还有几只受惊的比目鱼。
下错地方了，这块什么都没有。
“往东偏南10度，再走50米。”
操作员调整航线，ROV的探照灯扫出一片新的海底。
然后屏幕上出现一个模糊的轮廓。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探照灯的光柱慢慢聚焦在那个轮廓上。
ROV的靠近，轮廓渐渐变得清晰。
林宇本以为是找到了潜艇，但临近了才发现那又不是潜艇，是一条长条形的金属容器。
大约10米长，直径两米，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海洋生物。
从外形看，这绝对不是潜艇的舱段。
更像是某种货物容器。
赵建军的声音带着疑惑。
“这是什么？”
林宇的目光落在那条金属容器的表面。
有几处地方锈蚀严重，露出了下面的金属层。
金属层的颜色是银灰色的。
探照灯的光线下，反射出一种不自然的光泽。
随后林宇脸色一僵。
操，他认出来了。
这不是普通的钢材，是铅！
铅层的厚度大约3厘米，外面包覆着普通钢材作为支撑结构。
而被锈蚀的就是那些普通钢材。
这种结构只有一个用途，辐射屏蔽。
林宇的声音立刻变得急促。
“后退！”
“后退，保持至少20米距离，启动辐射探测模块。”
操作员飞快地执行命令，ROV向后倒退，同时机械臂的辐射探测器向外伸展开来。
几秒后，屏幕上跳出一组数据。
γ射线剂量率0.5毫西弗每小时。
这个数值大约是天然本底的辐射500倍。
如果是有人潜艇，在这个辐射水平上待上几天就会受到超过年剂量限制的照射。
但那只是一个容器，没有人。
“继续扫描，记录每个数据点。”
林宇的声音平稳，但他的手指已经开始慢慢发抖了。
操了，怎么这么危险？
这玩意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ROV在海床上仔细搜索，发现了更多的金属容器。
同时也看到了那艘潜艇。
总共有6个，每个10米长，直径2米，表面都有铅层，都散发着高于本地数百倍的辐射。
它们环绕在潜艇周围。
似乎做着保护。
又似乎等待着将潜艇摧毁。
好像是潜艇在休眠前主动抛出的装置。
最后林宇恨得牙痒痒。
这逼养的潜艇休眠的时候倒是会给别人找活。
放射性物质本来也有干扰电磁信号的能力。
这潜艇倒是休眠了。
不会主动向外施加干扰了，但倒是配合上这些辐射管和它本体的隐身涂层也不会被轻易发现。
而看着这些金属管上锈蚀的痕迹。
就知道这事不是这艘潜艇第一次干了。
陆首长脸色凝重地问向林宇。
“看出来这东西是谁做的吗？”
林宇调出辐射探测模块的数据，逐条分析那些容器的材料特征。
要知道不同国家对于钎层的纯度、钢材的合金成分，还有焊接工艺的接角，都有不同的标准。
只要分析这个就能做出初步判断。
但同时，这每一项数据都在指向同一个来源。
林宇长叹一口气，这数据结果无疑是又加重了先前的猜测。
“苏联的。”
“准确的说，是苏联解体前生产的放射性同位素热电发生器。”
“RTG。”
“这东西在80年代被广泛用于北极航线的航标供电。”
“后来苏联解体，一部分被遗弃，一部分被偷走变卖。”
林宇没说偷走的主语是谁，但在场的每个人都猜到了。
这他们刚刚亲身经历过一次。
1994年，全世界最缺钱的军队之一就是俄罗斯的太平洋舰队。
连伏龙芝的备件都敢卖，还有什么不敢卖的？
不过，好在这东西还是挺安全的。
“准备捕捞吧。”
没过多久，两艘从青岛港紧急出动的大型捕捞船，就在天亮前抵达了这片海域。
潜水员们先是套上一层防护服，又穿上一层厚重的潜水服。
在探照灯的照射下，一个个的跃入冰冷的海水。
然后指挥着工程船将打捞的线缆牢牢固定在潜艇和这六根RTG上。
林宇站在哈尔滨舰的甲板上，盯着海面上那些随波起伏的灯光。
现在天倒是已经大亮，可水下的深处还是有些暗。
45米的水深，对专业潜水员来说不算极限，但也算不上轻松。
现在已经十月份了，北方的深秋海水只有十几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指挥舱里声呐操作员不断报告水下的情况。
“潜水员已抵达海底。”
“正在向目标位置移动。”
“六根RTG已捕捞完成。”
“发现目标，确认是潜艇。”
“外形完整，无明显损伤。”
“正在试图打开舱门…”
通话器里传来一阵金属摩擦的声音。
“报告，舱门打不开。”
最后只能指挥着打捞舰试着将将整艘船完全打捞起来。
同时，哈尔滨舰为首的三艘舰的电磁干扰和声呐欺骗依然没有结束。
林宇还给他补上了一发GPS干扰。
现在绝对不允许它出现任何问题。
既然沉眠，那就老老实实的沉眠。
眼下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现在这东西真是一摸一手黑。
上面的所有特征都指向了它的技术来自于苏联。
但偏偏先前和他有联络的另外一点数据，在日本海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