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说的时候就很艰难。
但实际上,指挥舱里的其他人有些不明所以。
单从字面意思上看这个技术,他们只觉得这个技术有些天方夜谭,但如果是林宇那又不是不可能…
制造水下声墙,将潜艇的感知颠倒…
这种技术别说做了,在场的人连听都没听说过。
赵建军有些发懵,第一个开口。
“林宇同志,你是说让潜艇以为自己在上浮,实际在下潜?”
林宇点点头。
经过林宇的嘴再次确认后。
陆首长整个人都变得有些亢奋。
“细说!”
林宇指着屏幕上那条缓慢下潜的深度曲线。
“就是字面意思,让它以为向上是向下,向左是向右。”
“将它的感知系统彻底颠倒。”
“它不是想沉到海底让海压帮它自毁吗?”
“可我偏偏要命令它上浮。”
林宇在指挥室的白板上画了个简单的示意图。
“潜艇在水下的导航主要依赖三样东西。”
“惯性导航系统、深度传感器,还有声纳地形匹配。”
“惯导这东西短时间内是没有办法达成篡改的。”
“而深度传感器是物理量,也改变不了。”
“唯独声纳…”
“它这东西说的白了是极度依赖外界信号的。”
林宇的手指在图上声纳的位置重重一点。
“那就是它的耳朵。如果我们能用酒桶系统在它周围制造一个声学幻象。”
“让他的主动声纳接到的我们投放的虚假的海底回波。”
“让它对海底的判断就不会出现在海底。”
“可是我们想要的方向。”
“上下左右,哪里都行。”
“如此一来,它就会以为自己在下潜,但实际上完全相反。”
随后林宇将指挥舰的大屏幕对准酒桶系统。
现在不是双方演习阶段,直接用解释酒桶系统没问题。
他把被动声纳的数据重新处理了一遍,将黄海海底的地形图逐渐显现。
水深从西向东递进。
演习区的这片海域恰好处在大陆架边缘,而那艘潜艇现在的位置,正是这片海域最深的一处。
纯纯一条狭长的海底沟槽。
这个位置也是林宇判断这艘潜艇想要自毁的原因之一。
哪怕林宇什么都不解释,单单这个图往上一摆,一众参谋就已经明白林宇先前下判断的原因了。
黄海的平均海深并不高。
这也就意味着海沟的长度是有限的。
选择在海沟处下潜,有详细的地图能知道海沟的远处连通其他海域还行。
可如果什么都探测不到,那么海沟只不过是深一点的棺材罢了。
陆首长凝神,难怪林宇这小子说这艘潜艇可能会自毁。
还说这可能是无人的。
但凡是有人在,就绝不会这么轻易地选择放弃自己的生命。
这倒也难怪了,先前酒桶系统的电磁压制恐吓没能起效。
合着压根就没有人在做决策。
看着这片海沟,陆首长向一众参谋发问。
“有没有这条海沟的详细地图?”
“看起来是全封闭的,但它深处有没有通道?”
“有人知道他最终会通向哪吗?”
一众人面面相觑。
这个时代想要把整个临海区域的海底地形深水探测完全做出来,是非常艰难的。
海洋实在是太大了。
而深水探测设备效率上又不够。
更多时候都是潜艇走到哪,声呐就用到哪,这么边执行任务的时候边渐渐勾画出附近的地图。
这条海沟也不重要,平时他们没事也不会往下潜啊。
最后这个参谋想着日本那边公开的海洋数据做出假设。
“按照这篇海沟的地形,多半是没有通道的,如果有最多也只会是通往冲绳海域那边。”
“那边的深度倒是很深,水深能超过1千米。”
陆首长眼睛眯了眯。
远处也是深水吗?
到那时候别说打捞了,估计连残骸都找不到。
最后陆首长问向林宇。
“小宇,你那个水下声墙要多长时间才能完成?”
这算是问到点子上了,林宇咬咬牙。
“理论上是可行的,但需要精确它的声呐频率、脉冲模式。”
“得实时计算海底地形。”
“最主要的是这需要酒桶系统功率全开。”
“其他方向的工作就可能暂时没有多余的资源了。”
苏联人的硬件底子厚,平时又喜欢力大砖飞。
伏龙芝上的备件什么都有,反潜作战模块自然也是。
只要在软件层面上摸清短板,改变信号生成模式,那么这种手段就可以实现。
陆首长连连摆手。
“无妨,原来咱们就是演习。”
“有任务在身的时候不用管蓝军那边。”
“继续说你这项手段。”
林宇点点头:
“低频声波在水中的传播距离远,但指向性差,高频声波的指向性好,但衰减得快。”
林宇将屏幕上的声场分布图给出来后。
不断调整发射阵列的相位参数。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个崭新的反潜模式就被搓了出来。
“做一个双层声墙,外频用低频声波驱赶,告诉此路不通,内层用高频声波制造压力梯度,模拟潜水区是深水区的形态。”
“这样就好了。”
不过真正让林宇纠结的不是技术难题。
而是这东西做出来后只能用一次。
对于他们来说,最大的风险是只有哈尔滨舰一艘船有伏龙芝的先进模块。
因此林宇先前才如此纠结。
要知道单单是技术可完全难不倒他。
这种东西不能隐瞒,林宇立刻报告陆首长。
“可现在的问题是,这种技术并不算很困难。”
“甚至说如果肯研究的话,是能够被模仿的。”
这话一出口,反而众人蒙了。
不难你在纠结什么?
可随后林宇的话让所有人的心都落入谷底。
“正因为这个技术不难,所以我们绝对不能让消息走漏出去。”
“咱们其他的军舰或者潜艇反干扰能力并不强。”
“不论是俄还是美,他们都有大量搭载着最强电子战系统的模块。”
“如果今天对这艘潜艇的电磁压制和水下声强这手让他们学会了,只会是增加他们的战斗力。”
林宇这么一说,其他人也反应过味来了。
现在他们是除了哈尔滨舰做不到这步,而俄美的这种船是一抓一大把。
指挥室再次寂静了起来。
现在所有的压力都给到了陆首长。
除了他,没人敢做这样的决断。
陆首长现在也心乱如麻。
现在就是平衡收获和代价的时候了。
这艘潜艇死在这里那么就没人知道上面有什么。
可如果非要威逼他上来,就要承担不小的代价。
把这件事当做看不见,那么就一切都无事发生。
谁知道这艘舰艇能搜集到什么情报?
可一想到这,陆首长立马做下决断。
事情不是这么算的。
未知反而是最可怕的。
哪怕他们这次演习没有什么重要情报。
可既然有走漏的风险,那就绝对不能姑息。
“捞!”
“这艘潜艇已经收集到我们的信息了。”
“可林宇同志的手段,却只是有可能会泄露出去。”
“眼下除了我们的船,海域周围空无一物。”
“这艘船的通讯系统又被死死压制。”
“回去从我开始,船上所有人挨个接受自查!”
“今天,绝对不能让这艘潜艇的谋划如愿!”
“敌人想做的,我们就偏要阻止!”
“他不是想自毁吗?就要把他捞上来!”
随后陆首长立即下令,让林宇全力以赴。
“林同志,需要准备多久?”
回到出过去几小时结婚的那艘潜艇的主动声纳信号,开始分析它的脉冲参数。
“它的主动声纳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射一次脉冲,频率、脉宽、重复周期都很规律。”
“说明它的信号模式是固定的,没有调频能力。”
陆首长做下决定,林宇就也全力以赴。
他边敲键盘边说,手速和语速都飞快。
“如果真是无人潜艇,那它的信号处理算法一定是预设的,不会太复杂。”
“只需要模拟一个海底回波,让它以为海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