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制信号发射后的半小时。
众人再次陷入了焦急的等待。
林宇盯着屏幕上的那组信号。
酒桶系统的噪声压制已经启动,但正如他所预料,距离太远,效果有限。
那艘潜艇往外发射的数据链信号,仍然保持那个不变的规律跳动。
只是强度略有衰减。
……
但事情不该就此了结。
林宇皱紧了眉头。
虽说压制效果不好,但只要出现了这种强度干扰对面就该有反应才对。
不论是寻找信号受阻的来源,还是离开这片海域。
他们至少要有动作才行。
可现在竟然毫无动静。
这不合常理,林宇确信他必将有动作。
于是又经过了漫长的等待。
再然后看着屏幕上变化的信号,林宇突然开口。
“他动了。”
声音不大,却让之前好几个关注这边的参谋同时转过头来。
“什么?”
陆首长快步走了过来。
林宇指着电子海图。
“潜艇开始移动了,速度很慢,只有两节,但确实在动。”
“方向是…”
林宇放大海图,画出一条预测航线。
最后整个人更懵了。
“他们是正朝着蓝军舰队残骸的方向移动。”
陆首长眼睛眯了起来了,这支舰队虽然在第一波打击中损失惨重。
但好歹还有一艘护卫舰和补给舰脱离了战场。
况且…舰身也没损失的多厉害。
潜艇这个时候往那个方向去,意图很明显了。
“他想干什么?补枪?”
这话问出来,林宇甚至把自己都逗笑了。
这潜艇只敢做些鬼鬼祟祟的事情。
补枪这事它是万万不敢的。
林宇调出被动声呐的数据。
然后继续分析。
“它的速度太慢了,应该不是攻击,难道是靠近监听?”
林宇把声呐频谱图放大,指着上面几个微弱的峰值。
“这个频率就是那艘蓝军护卫舰的损管通信频道,现在蓝军正在协调抢救。”
陆首长脸色一沉。
“所以他们是在听我们的损管数据?”
林宇将多维频道全都调出来观察,最后得出了个结论。
“不止,还有补给舰的航线规划通信,以及蓝军指挥部和岸基航空兵的协调频道。”
这些东西合并在一起,林宇心里就稍微有点数了。
但他宁愿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
“他应该是在收集我们整个防御体系的反应模式。”
“损管响应时间、指挥链路延迟、火力协调流程…”
“这些数据单独收集的时候都不太有用。”
“可如果集合在一起…”
剩下的就不用林宇说了,陆首长已经知道这些数据都代表什么了。
“汇合在一起,他们要评估咱们的真实战斗力是吧?”
陆首长面色凝重,但比凝重更多的是一股杀意。
演习虽然是模拟对抗。
但参演部队的反应时间、指挥效率、协同能力都是实打实的。
这些数据就不该给第三方掌握。
随后陆首长发问。
“能反制吗?”
林宇想了想:
“近距离噪声压制是有效的,但咱们离得太远了。”
“如果要彻底切断它的接受能力,哈尔滨舰至少要移动到它的50海里以内。”
“这个距离内,酒桶的压制信号强度足以淹没潜艇的接受动态范围。”
“它的数据链会彻底中断,什么都收不到。”
陆首长看了一眼海图,又看了一眼手表。
现在距离第一波打击已经过去了4个小时。
蓝军的岸基航空兵正在重新集结。
第二波反击随时可能到来。
如果这个时候把哈尔滨舰调离当前位置…
尤其还是距离蓝军很近的位置…
那这场演习就不太好办了。
林宇看着先前发射的那股压制信号的数据,也是眉头紧锁。
效果实在是太有限了。
虽然在120海里外的那个地方形成了一个电磁屏障。
但有效功率到那块已经衰减了太多了。
而那艘舰艇的接收系统灵敏度又肉眼可见的很高。
这些压制信号对它来说,顶多算是背景噪音。
而陆首长也是很纠结。
哈尔滨舰现在距离那艘潜艇大约120海里,要靠近到50海里,就意味着要向北机动70海里。
70海里在演习区域可不是一个小动作了。
尤其是战斗还在进行的时候。
就在这时,通讯兵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陆为民的沉思。
“报告!”
“蓝军岸基航空兵第三波次已起飞!”
“12架歼击机正在向我方两栖部队逼近!”
指挥舰里的气氛逐渐紧张起来。
陆为民快步走回指挥台前盯着电子海图上那些飞快移动的红色光点。
他们第一波攻过了,现在是蓝军的回合。
“空军护航编队还有多久能到?”
航空兵的代表从通讯器里传来。
声音里都带着些许焦躁。
“最快也要20分钟,我们的战机正在返航加油。”
“第一批次已经在跑道上了,但起飞需要时间。”
二十分钟…
陆首长在心里飞快计算。
12架蓝军歼击机距离两栖部队已经不远了。
以他们现在的速度,15分钟内就能进入攻击阵位。
而两栖部队的登陆舰正在卸货,武装直升机的燃料也只够再撑半个小时。
如果这个时候蓝军的这12架歼击机突破防线,那么先前为了让两栖部队登陆作战的战术就白费了不少。
到了取舍的时候,陆首长果断下令。
“让两栖部队停止卸货,所有舰艇向外海机动。”
“武装直升机升空,在舰队外围建起警戒线。”
“是!”
命令下达后,指挥舱里再次进入有条不紊的工作模式。
林宇坐在角落,眼睛盯着被动探测系统的屏幕。
是不断试着用酒桶系统截断对方的信号。
对方想获取情报也是需要时间的。
更何况这事已经在上层那块备了案。
眼下蓝方的信号被倾听真的很难说是不是故意的。
自古以来,这片大地上反间计可是屡见不鲜。
这时林宇突然看到另外一个异常。
蓝军歼击机的信号飞速靠近。
但同时,编队分散了。
这时,林宇猛地抬起头。
却发现大厅内的老式雷达所用的电子海图上还没有及时发现这事儿。
直到过了片刻,老式雷达信号上才接收到这股变化。
屏幕上原本聚集在一起的12个红色光点突然散开,分成三个四机编队。
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朝打击部队逼近。
陆首长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是要三面合围。
他转身面向指挥台,立马下令。
“通知两栖部队改变航向,向西南方向机动。”
“所有武装直升机集中到那个方向,准备拦截。”
“是!”
命令下达后,林宇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
眼下他唯一的参与点就在于要不要使用酒桶系统进行电子干扰,给蓝队出难题。
“首长,要不要再用酒桶干扰他们?”
陆为民摇摇头。
“不急,让他们再靠近一点。”
于是乎林宇只是将界面调出。
发射的按钮迟迟没有被触碰。
随后蓝军歼击机越来越近,已经进入了酒桶系统的有效干扰距离。
接下来每次前进都会让酒桶系统的威力增强一分。
就在蓝军编队距离两栖部队只有30海里时,陆为民的声音终于响起。
“小宇,发射电磁干扰。”
林宇立刻摁下发射键。
酒桶系统的DRFM模块全力运转,强力的欺骗信号射向天空。
这次蓝军的歼击机雷达屏幕上如同上次一般,瞬间出现数十个假目标。
红军歼击机编队、红方舰艇、红方地面防空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