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武安侯府里其乐融融,太傅府里却愁云惨淡——
柳氏服侍好李崇远上了榻,这才面色惨白地问道:
“老、老爷,在码头迎您的时候,跟在武安侯身后的那个小丫头,她怎么长得那么……”
李崇远面色阴沉:
“没错,她就是在5岁那年、咱们南下时弄丢的那个女儿,李微微!”
“什么?!”
柳氏惊诧地捂住了嘴:“可、可是她怎么跟着武安侯回家了?而、而且管事前几年的时候不是告诉过咱们,她已经沦落到那种腌臜地方去了吗?”
自收养了李明珠之后,太傅府的主子们也就歇了当时继续去找秦若微的心思——
左不过是继续有个女儿承欢膝下了,是不是亲生的又有什么关系呢?只是一个女儿而已。
再说了,他们丢了一个女儿,又从穷苦人家里抱回一个女儿,这也算是积德了吧?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两年之前:
太傅府的管事回老家探亲,去青楼里寻花问柳的时候,猛地发现了和太傅府已经仙逝的老夫人长得很像的一个小丫头;
管家大惊之下才意识到,眼前之人很有可能就是当年走丢的小姐!
他不敢耽搁,却又不敢自己私自做主把人赎走,毕竟他们家太傅老爷可是个讲脸面的人……
于是管家托人送信,从扬州到京城,足足用了半个月,跑死了好几匹马;
得到的回信很薄,里面只有短短4个字:自生自灭。
……
柳氏捂住心口,一时气喘得有些急:
“难不成,她这是跟了武安侯?是武安侯替她赎的身吗?”
这是她自己生下的女儿,自己又怎么会不疼她呢?可是这孩子自己在南下避祸的时候跑丢了,这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她刚丢的时候,自己这个当娘的日日以泪洗面,成日在佛堂前祷告;
后来丈夫和儿子又新抱来一个女童,她的心情才渐渐好起来……直到数年之后听管事的说起,她沦落到了那种地方去。
柳氏当即听到就晕了过去——
她、她怎么可以自甘下贱到如此地步?她李微微是国公府的千金呀!
士可杀不可辱的道理,她难道不懂吗?就为了口饭吃,她便把自己给卖了!
心碎的同时,柳氏也知道:
这辈子恐怕是再难见到这个亲生女儿了……老爷是不会容许他们太傅府身上出现任何污点的。
……
李崇远沉着脸,虽然有些不耐烦,那还是跟自己这柔弱不能自理的妻子解释道:
“不是赎身,是收养!且已经在圣上面前过了明路了;
早知她会这般认贼作父,在八年前的时候就不应该心软留她一条小命!
我就应该在她出生时,就把她掐死在襁褓里……”
李崇远又耐着性子跟妻子解释了番前因后果,把柳氏听得一愣一愣——
这孩子的运道竟这般好,能救了皇上,且又被武安侯收为义女?成为侯府的掌上明珠?
柳氏再开口时,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理:
“是啊,人都是奔着高枝去的。
如今她都在皇上那露过脸了,估计人们看她都像看荷花一样,只看她香不香,美不美?又何曾在乎她是淤泥里出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