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若微手里的筷子啪嗒一下掉到了她的腿上——
这夕阳是不是太刺眼了?她为什么想哭得紧啊?
从来没有人记得她的生日,哪怕她的生日和李明珠的都是同一天……
“哎呀呀……”秦啸风笨拙又心疼地扒拉着秦若微的眼皮给她擦泪:
“都是爹爹不好,是不是勾起你的伤心事了?”
他可真是莽夫一个!
秦若微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郑重地捧起了那碗鱼面:
“没有,若微很喜欢,谢谢爹爹!”
瞧见自家闺女那亮晶晶宛如枪尖般的眼睛,秦啸风也长舒一口凉气:
养闺女终究不是养小子,日后可得精细一点~
不过他要是给儿子端去长寿面,儿子怕不是早就嚷着“怎么没醋?”、“我要吃肉!”了;
还是闺女好,真贴心啊~一想到秦若微方才说的那句“若微很喜欢,谢谢爹爹!”,秦啸风就感觉心里甜丝丝的……
官船的脚程很快,他们很快就到了山阳县。
秦若微跟随着秦啸风下船采办物资,这两天相处时的温馨,旋即也被一丝不安所取代——
秦若微有些心不在焉,按照这个脚程,可能再过十天半月,他们就要回京了;
届时,她的新家人们会喜欢她吗?他们会不会像太傅府里那些人看不起她呢?
……
正想着呢,秦啸风把她带来了一处绸缎庄,不断地拿着成衣在她身上比划——
“这些颜色花俏,我瞧着比在扬州那些衣服都好看……老板还有成衣吗?都拿出来!”
“得嘞~”
老板瞧着来了大主顾,忙不迭地吩咐小二赶紧上茶和点心:
“这位客官,您是带着您家千金来选衣服了?”
一听千金二字,秦啸风的唇角恨不得咧到耳朵根后头——
“是啊,还不快把你们家最好看的衣服都拿出来,老爷我可有的是钱~~~”
“得嘞,您就请好吧!”
掌柜的也不知道哪句话就让这位大主顾眉飞色舞,但既然开门做生意,说漂亮话总没错。
伙计往外搬衣服的时候,没忍住和掌柜的咬了咬耳朵:
“掌柜的,您说他们真的是父女吗?瞧着年岁是蛮像的,可是这长得也差太多了吧……那大汉该不会是拍花子的吧?这要不要去告官呀!”
“去去去——”
掌柜的没忍住拍了一下伙计的脑袋:
“你见过哪个拍花子的带着被拐的小孩来买新衣服,还是成山成山的买?”
不过~~~
掌柜的没忍住,扭头看了一眼那对怪模怪样的父女:
一个长得豹头环眼,威风凛凛,见了便心生敬畏;
一个长得腮凝新荔,鼻腻鹅脂,见了便心生欢喜……
啧……
他没忍住嗟叹一声:“估计是那孩子母亲的容貌发力了吧,发大力的那种……”
而秦若微看着半人高铜镜里的自己,不知该说些什么——
秋香色的袄,枯绿色的比甲,青莲色的马面裙,还有百草霜色的披风;
秦啸风甚至还兴致勃勃地想要再给他搭一条茶褐色的云肩。
她这一生就没有见过这几个出了名难搭的颜色,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