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逐条剖析道:“其一,跨省巡察,实干之功直入圣心,其得到的好感度远超其余亲王每日请安问候。”
“其二,遍歷南北州县,可亲自考察基层官吏心性,择优提拔寒门士子、地方干吏,收拢一大批只忠於殿下的中基层心腹。
“”
“其三,借钦差之权,整顿地方派系,排除异己,可悄无声息削弱对手根基。
“这些人脉、政绩、属地影响力,或许在短期內看不出效果,但隨著时间的推移,他们会逐渐成为殿下牢不可破的中部根基,这绝不是一道圣旨所能够击破的,並很可能在关键时候成为殿下的巨大助力。
,司马懿顿了顿,再补充道:“殿下担忧办案得罪文武官僚,可宦海朝堂,但凡做事,必得罪人。”
“可是殿下或许忽略了,在得罪一个人的同时,也可能会得到另一个坚定的支持者。”
“利弊相较之下,殿下何惧之有?
”
“这...
“”
一番话层层递进,通透入骨,直接打破了义忠亲王原本的固有认知。
他当场呆坐椅上,看似连呼吸都停滯了,但脑海中的思绪却是翻江倒海。
聪明的他,不过在短短数息之间,便想通透了整个事件本质。
说的是啊!
他一心怕得罪他人,继而一味的退缩自保。
可殊不知,退缩便是落败,实於才能前进。
“哎呀!”
义忠亲王猛地一拍大腿,失声懊恼长嘆。
掌心狠狠砸在檀木桌案上,急声喊道:“糊涂啊!我真是糊涂至极啊!
”
“自自把这般天大的机会,拱手送给那老六,我简直愚不可及!
,他心中可谓是悔恨翻涌,那日父皇还专门出声问询过他的意愿。
可他却怕麻烦、怕结怨,便隨口婉拒推脱了此事,真乃悔不当初。
“殿下不必心急。”
一旁苏慎之適时上前半步,拱手柔声劝道:“凡事本就是有利有,贾修撰所言非虚,但这仅仅只是有利的一面。
,他方才眼见贾赦三言两语便搅动了殿下心神,当即便知他不得不说些什么了。
苏慎之沉声道:“自古以来,整治贪腐便是天下第一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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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盘根错节,勛贵姻亲、州县官僚绑定勾结乃是常態,牵一髮而动全身。
,“办成功,固然积攒声望人脉,可一旦在这过程中出了什么差池,届时无功不说,就连殿下也可能会以此难以脱身。
义忠亲王在听完这番话之后,中心的焦躁果然是降了大半。
他沉吟片刻,又抬手端起茶水一饮而尽,再次镇定心神。
继而缓缓点头应道:“慎之所言著实公允,正所谓祸福相依,此事的確也不是那么容易。”
而司马懿在看到这一幕后,只是垂眸静坐,自然不会开口辩驳半句。
其一是没必要,毕竟任何事情本身就有利有弊,这一点无需辩驳。
就算是天下掉馅饼下来了,也得先去看看是否有毒。
其二便是他一贯的准则,那就是別人不问,他就绝不会多说一句话。
说起来,这个准则还是他跟著贾詡那个老狐狸学的。
此准则確实很有用,能够在无形中少去很多麻烦,这一点当初他在曹丕摩下时便很有心得。
心念流转间,司马懿再度暗中审视眼前的义忠亲王,已然看清此人短板。
怪不得义忠亲王此前会爭不过那忠烈亲王,这与义忠亲王本身的问题脱不开干係。
要知道当初的义忠亲王,可是接手了废太子留下的大部分势力,就比如以贾府为首的勛贵,还有史家为首的一眾文官。
其底牌之雄厚,开局绝对不差。
再者那万禧皇帝果真是深不可测。
在废完太子之后,除了太子府东宫直属的人员之外,其实並没有牵连到其他任何人。
特別是他的那便宜舅舅,也就是史乐安。
史乐安身为詹事府詹事,兼太子太傅,就连这样的人都没有收到什么影响,后来反而还被万禧皇帝单独邀请入宫安抚了一番。
整个废太子的过程就如同吃饭喝水一般平静,这也足以说明万禧皇帝手段之高明。
当然了,这与三十年如一日的勤政脱不开干係。
即便是有史以来,也少有皇帝能够做到这般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