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奶奶二话不说,起身就要走,好在被李怀东按了下来。
“奶奶,该开饭了吧?我跟南孙晚上什么都没吃。”
“贾阿姨,麻烦你上菜。”
本地菜倒是正宗,可除了李怀东,其他人吃起来味同嚼蜡。
只是当着他这个外人,“一家人”不好直接吵起来。好不容易拖到甜点,蒋奶奶用餐巾擦着嘴角,“老了,熬不住要上去休息了。”
“怀东,你们慢慢吃。”
等老太太上了楼,气氛才松快几分。
蒋鹏飞一个劲儿地给戴茵夹菜、嘘寒问暖,让李怀东看得尴尬不已。
“那个……”他刚开口,就被蒋南孙一筷子堵住了。
“爸,院里有点杂物,我让他帮忙搬下。”
月明星稀,院里自然什么都没有。
“你把我拉来当消防队长,但也救不了家里的火啊。”李怀东耸耸肩,“你妈在国外都决定再婚了,这次带了人回国,你觉得还有希望?”
“我不管。”蒋南孙红着眼,倔强地抬着下巴,“他们在一起几十年,我不信他们之间没有感情。”
“暂时分开一段时间,我妈在国外没人照应,一时没想清楚。”
其实她也清楚,自己拦不住母亲,也无法逼着父亲争气。唯一能做的就是一厢情愿,盼望着哪一天两人突然重归于好、破镜重圆。
即便这个希望很渺茫,像沙子一样抓不住,可她就是不甘心。
李怀东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把她拥在怀里,借给她可以依靠着哭泣的肩膀。
大概几分钟后,蒋鹏飞神色如常地送戴茵出来。
两人有说有笑地看起来关系和缓了不少,可他和蒋南孙都知道,这是成年人伪装出来的体面。
看着自己闺女趴在李怀东怀里,眼睛红红的明显哭过。两人对视一眼,也没有说什么。
“我刚好顺路,送你回去。”
路上,戴茵很沉默。临到下车的时候,她开口道:“我以后在国外生活,南孙麻烦你多照顾了。”
“放心,我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事情说开了,没有什么能接受与不能接受。蒋鹏飞在客厅里呆坐了一晚,最后也只能祝福。
“南孙,爸爸想做点事。”他胡茬挂在夙夜未睡的脸上,看起来十分疲惫,“苔原公司那边需要人吗?”
他这把年龄从头开始很难了,还是需要借助人脉关系。
“爸?!”
蒋南孙望着他的眼睛,十分肯定地点点头,“我这就打电话给李怀东。”
……
“不可能,公司不能有太多自己人。”李怀东挪开朱锁锁压在身上的腿,靠着床头:“蒋叔想发愤图强,我可以给他介绍其他生意、甚至投资铺路都行。”
“俄国翡翠、蜜蜡也算玉石文玩,上下游渠道跟猛犸牙差不多。他想做就做这个,我投资入股给他当合伙人。”
蒋南孙还要再说什么,被他劝道:“他要证明自己的尊严,不能给你打工看你脸色。”
“蒋叔需要的不是施舍,而是要自己重新站起来,找到自己的价值。”
“具体事情必须他自己做。我有我的事、你有你的事,你不能像奶奶一样事无巨细地管他。”
李怀东忍不住感叹,从蒋奶奶到蒋南孙,虽说是不同年代的人,但有些东西真是一脉相承。
“怎么了?”朱锁锁像只树懒,懒洋洋地趴在他身上。
“蒋叔要发愤图强了。”
“谁?蒋鹏飞!”她瞬间没了睡意,“他不会又要败家了吧?”
从蒋鹏飞身上,她深刻理解到那句话,不怕二代碌碌无为就怕二代雄心壮志。
“我给他投资和渠道,他只要做业务就行了。戴茵这次真伤到他了。”
“戴阿姨再婚的事?”朱锁锁忍不住嘀咕,“至于吗?他们离婚的时候,蒋叔还跟你去洗脚了。当时也没见他痛心疾首、发愤图强。”
“那不一样。当时戴茵是他的前妻,现在除了这个,还要变成别人的现任。”
“蒋叔但凡有点血性,他就忍不了。失去的尊严,他要重新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