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薪一万我在博物馆值夜班
第十七章地穴裂渊,邪祟出世,血玉御魂
地底的震动骤然加剧,宛若千万头巨兽在地下疯狂衝撞,老旧的博物馆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悲鸣,墙体裂开纵横交错的狰狞缝隙,碎石泥块簌簌往下坠落,砸在破碎的玻璃上,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声响。原本就龟裂的木地板,以青铜棺为中心,迅速向下凹陷,一道漆黑可怖的裂痕飞速蔓延,不过片刻便撕开一道宽达数米的地缝,阴森刺骨的寒气夹杂著浓烈的腥腐味,从深渊般的地穴中狂涌而出,瞬间充斥整个二楼展厅。
那寒气远比亡魂怨气更凛冽,像是能冻住血液、凝固骨髓,我即便被血玉红光护著,也忍不住浑身打颤,牙关控制不住地打颤,指尖冰凉僵硬。空气中的腥腐味刺鼻至极,混著泥土的腥气、腐朽的死气,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腥甜,吸进肺里,引得喉间阵阵发紧,几欲作呕。
窗外的风声愈发悽厉,如同无数厉鬼在黑夜中哀嚎,狂风拍打著残破的窗欞,將窗纸撕得粉碎,漆黑的夜风裹挟著寒意灌进展厅,吹得我额前碎发疯狂飞舞,也吹得沈晚卿的墨绿旗袍裙摆猎猎作响,满头青丝在脑后肆意飘散,周身淡淡的怨气被风吹得起伏不定。林嬤嬤紧紧抱著怀里的黑猫,佝僂的身子紧紧绷直,原本浑浊的双眼此刻睁得滚圆,死死盯著下方漆黑的地穴,满脸都是如临大敌的凝重,黑猫浑身黑毛彻底炸开,绿瞳中满是极致的警惕,喉咙里不断发出低沉凶狠的呼嚕声,爪子死死抠著林嬤嬤的衣襟,隨时准备扑出去。
我死死攥著手心的血色玉佩,温热的玉体此刻滚烫无比,源源不断的暖意顺著掌心脉络涌入体內,驱散著侵入四肢百骸的寒气,也让我狂跳的心臟稍稍安定。方才压下去的恐惧再次翻涌上来,却被一股更强的决绝死死压住——我早已不是那个第一夜只会躲在保安室瑟瑟发抖的普通人,血玉认主,三千亡魂寄望,我退无可退,只能硬著头皮直面这场浩劫。
我缓缓挪动脚步,下意识往前站了半步,將沈晚卿和林嬤嬤护在身后,脊背挺得笔直,双腿稳稳扎在晃动的地板上,握著血玉的右手微微抬起,暗红光晕顺著手臂蔓延开来,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厚实的光盾。我的指尖因紧张而微微颤抖,呼吸急促却沉稳,目光死死锁定下方深不见底的地穴,每一根神经都紧绷到极致,仔细捕捉著地底传来的每一丝动静。
“来了……它们来了……”林嬤嬤的声音沙哑颤抖,带著难以掩饰的忌惮,苍老的双手快速结印,灰色雾气从她周身缓缓升腾,在血玉红光旁形成一道辅助屏障,“这些邪祟没有实体,以魂魄为食,不惧普通怨气攻击,只能靠血玉的至纯之力与玄门术法压制!”
沈晚卿站在我身侧,原本温婉的面容覆上一层冰冷的凝重,她抬手一挥,周身怨气瞬间暴涨,却不再是此前的暴戾黑色,而是在血玉光芒映照下,化作淡青色的魂体之力,无数道细碎的魂影从四周墙壁、青铜棺、地穴边缘浮现,那是三千亡魂的虚影,它们不再哀嚎躁动,而是整齐地排列在我们身后,听从血玉號令,隨时准备並肩作战。
就在这时,地穴深处的嘶吼声骤然变得尖锐刺耳,不再是模糊的闷响,而是清晰到仿佛就在耳边,带著穿透灵魂的恶意,狠狠撞击著我的脑海,让我瞬间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我咬牙强撑,指尖掐进掌心,凭藉疼痛感保持清醒,血玉光芒隨之大盛,牢牢护住我的心神,抵挡著邪祟的精神侵扰。
紧接著,数道漆黑如墨、毫无实体的虚影,从地穴中猛地窜出!
它们没有固定的身形,宛若一团团粘稠的黑雾,黑雾之中翻涌著无数细小的血色血丝,没有头颅、没有四肢,却在黑雾中央,裂开一双双竖瞳般的幽绿眼睛,那眼神没有任何情感,只剩纯粹的吞噬欲与恶意,所过之处,空气都泛起阵阵扭曲,地板上的碎屑瞬间被腐蚀成一滩滩黑水。
最先窜出的一只邪祟,径直朝著最前方的我扑来,黑雾翻涌,带著刺骨的腥风,速度快到只剩一道残影,几乎瞬间就衝到了眼前!
我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催动体內血玉之力,將身前光盾狠狠向前推去!暗红光芒宛若一道烈焰,径直撞上邪祟的黑雾身躯,刺耳的滋滋声瞬间响起,邪祟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扑在最前方的黑雾被光盾灼烧,迅速消散,却依旧不要命地往前衝撞,试图衝破血玉防御,吞噬我的生魂。
“小姐,助我封锁两侧,別让它们散开!”林嬤嬤厉声喝道,双手结印速度加快,灰色雾气化作数道锁链,朝著两侧窜出的邪祟缠绕而去,黑猫也猛地从她怀中窜出,身形在空中一闪,竟化作一道黑色残影,利爪带著淡淡的金光,狠狠抓向邪祟的黑雾身躯。
沈晚卿立刻会意,素手一挥,身后三千亡魂魂影瞬间而动,淡青色魂体之力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魂网,从左右两侧合围,將窜出的邪祟牢牢困在中间,不让它们有任何逃窜的机会。亡魂们发出整齐的低吟,没有丝毫畏惧,即便面对域外邪祟,也依旧义无反顾,它们等这一天太久了,不再是被困在博物馆的冤魂,而是为自己、为这座城而战的魂体。
我紧咬牙关,双手齐齐向前推出,將全部心神都倾注在血玉之上,感受著玉体內涌动的至纯力量,与万千亡魂的意念融为一体。暗红光芒愈发耀眼,照亮了整个破败的展厅,將邪祟的黑雾身躯照得无所遁形,光盾一点点向前推进,灼烧著邪祟的身躯,让它的嘶吼声越来越虚弱。
可地穴中的邪祟远不止这一只,更多的黑色虚影源源不断地从地缝中窜出,它们前赴后继,疯狂衝撞著血玉光盾与魂网,衝击力一次比一次猛烈,我只觉得双臂传来阵阵剧痛,仿佛有千斤巨石压在身上,双腿开始微微颤抖,脚下的地板被压得再次下陷,汗水顺著我的额头滑落,顺著脸颊滴落,浸湿了胸前的衣衫。
沈晚卿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魂体之力的过度消耗,让她的身影变得有些透明,林嬤嬤也气息紊乱,双手结印的速度渐渐放缓,嘴角溢出一丝淡黑色的魂血,黑猫身上的黑毛被邪祟雾气腐蚀,掉落了几缕,发出一声吃痛的低鸣,却依旧死死咬住一只邪祟,不肯鬆口。
我看著身旁拼死抵抗的两人一猫,看著身后不离不弃的三千亡魂,心底的恐惧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滚烫的决绝。我猛地仰头,发出一声低吼,將体內所有力量尽数爆发,血玉衝破掌心,悬浮在半空中,绽放出照亮整个博物馆的赤红光芒!
“所有亡魂,听我號令,凝魂聚气,隨我御邪!”
赤红光芒倾泻而下,与魂体之力、玄门灰雾彻底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摧枯拉朽的赤色洪流,朝著地穴方向,狠狠席捲而去!
无数邪祟的悽厉尖叫响彻夜空,黑色虚影在赤色洪流中飞速消散,地穴中涌出的黑雾也被硬生生逼退,可下方的震动却丝毫未停——我清楚,这不过是冰山一角,真正的邪祟主脑,依旧藏在地底深渊,等待著破渊而出的那一刻。
我悬在半空,浑身脱力,看著渐渐平息的地穴,指尖依旧在微微颤抖,汗水与疲惫席捲全身,可眼神却无比坚定。
这场人与魂、与域外邪祟的大战,才刚刚拉开序幕。而我,这个拿著日薪一万、意外入局的夜班守夜人,註定要守在这博物馆中,守住这道地穴裂口,守住人间最后的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