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夜按开公寓电子锁，推门进屋。

就闻到一股焦糊味。玄关地板上摆著一双细高跟鞋，鞋尖朝內，摆放得有些歪斜。

厨房方向传来一阵锅铲碰撞的声响。

陈夜脱下西装外套掛在门边，换上拖鞋朝里面走去。

暖黄色的料理檯灯光下，林薇薇正背对著大门。

她没穿平时工作穿的职业套装，也没换上风情万种的露背丝质长裙，只是隨意套著一件纯白色的宽鬆居家t恤。

那一头平时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大波浪捲髮，现在用一根原木筷子松松垮垮地盘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的脖颈边。

她手里举著长柄木铲，正对著平底锅里一团黑漆漆的物体小心翼翼地翻动，动作生疏又侷促。

陈夜没出声，静静靠在厨房门框上看著。

在这个名利场里，林薇薇是一只千年的小狐狸。

她懂得怎么利用自己的身体优势去算计猎物，也深諳怎么用一两句带鉤子的话把男人耍得团团转。

可此时此刻，在这个充满烟火厨房里，这只习惯了戴著面具逢场作戏的公关总监，卸下了身上所有的假面和尖刺。

“再煎下去，整栋楼的烟雾报警器都要响了。”

陈夜开口。林薇薇嚇了一跳，手里的木铲差点没拿稳。

她慌忙关掉电磁炉电源，转过身来，脸颊都被炒锅熏得有些泛红。

“你回来怎么不出声！”

她娇嗔地瞪了陈夜一眼，赶紧把几发散落的碎发拨到耳后。

陈夜迈步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平底锅里那两块被折磨得不成形的菲力牛排。

表皮已经变成了焦黑色，四周泛著硬邦邦的边角，酱汁更是缩成了一团可疑的深色浆糊。

“林总，你这是在研究什么新型生化武器？”

陈夜指了指锅里的东西，林薇薇脸上难得浮现出窘迫的情绪。

她偏过头，耳根一路红到了脖子下面。

“我特意让助理去高买的牛排，平时在外面餐厅看別人做挺简单。谁知道你这破炉子火候这么难控制，一开大火直接就过了。”

她说得理直气壮，偏偏眼神往旁边瞟，不敢跟陈夜对视。

这种死鸭子嘴硬的微小动作，反而带出了女人少有的笨拙。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你平时泡在米其林餐厅的时间，不比坐在办公室少吧？”

陈夜直接伸手拿过来两个餐盘。

“別废话了，端出去吃，再饿下去我要连桌子一块啃了。”

客厅的餐桌上倒真是用了心思。

高脚杯里已经醒好了红酒，正中间摆著两支刚点燃的蜡烛。

没有那些繁琐的花哨摆件，两个简单的大理石餐盘加上金属刀叉，透著一股真实的居家氛围。

陈夜在主位坐下，拿起手边的牛排刀，用力对著盘子里那块黑色硬物切下去。

刀刃和边缘磨出一声沉闷的噪音，锯了好几下才勉强切开一小截。

林薇薇坐在他对面，双手捧著红酒杯，眼神紧张地隨著他的动作上下移动。

这要是换在以前，她早就拿出那套媚態来打圆场了，今天反而像个等候的小女孩。

陈夜把一块焦黑的肉送进嘴里。

又硬又柴，没化开的黑胡椒颗粒夹杂著齁咸的盐巴直衝味蕾。

確实是一顿能把米其林大厨逼得跳楼的暗黑料理。

陈夜没把东西吐出来，而是面无表情地快速咀嚼了几下，直接咽了下去。

然后他顺手端起手边的冷水喝了一大口，把喉咙里残留的粗糙感衝下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