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那个抱怨挖不出东西的瘦高个杵著铁锹站在坑沿上,嘴巴张了几次都没合拢,半天才憋出一句:“还真tm有东西……”
不过,瘦高个也感觉到非常的离谱,青穹山又不是什么犄角旮旯,后山有墓,到现在竟然没被探出来,这究竟是怎么一个情况?
精瘦的盗墓老头不紧不慢地站起来,拎著洛阳铲走到坑边,蹲下来看了看石门的材质和纹路,浑浊的眼珠忽然亮了一下。
他回头对领头的说:“这是道家的规制,不是普通墓。”
眾人对视一眼,没人接话。
他们本来只是拿钱干活,挖到什么东西並不在乎,但现在挖出来的是一道货真价实的古石门。
而且,连盗墓贼都说了不是普通墓,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里面可能有更值钱的东西。
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干活的动作不自觉地快了起来。
有人扛来可携式爆破装置,沿著石门边缘埋设炸药,退到安全距离后引爆,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整片山林都在颤抖。
碎石和灰尘冲天而起,山壁上的鸟群惊叫著飞散,石门被炸得向內塌陷,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极其浓烈的腐朽气息从洞口涌出来,带著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像是已经封存了数百年的空气终於找到了出口。
有人被这股气息呛得连退数步,有人举著探照灯往洞口里照,光束穿过翻涌的灰尘,隱约能照出里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台阶表面覆盖著厚厚的尘土,但依稀能看出人工凿刻的规整痕跡。
洞口边缘的岩石断面上,有细微的金色纹路正在缓缓褪去光泽。
不过在这群人眼里看来,倒像有些装神弄鬼。
主室的石门被推开的时候,陈平正站在队伍的倒数第二个。
没有人注意到他,使用了精神力火种配合安神术,就让周围所有人的潜意识都自动忽略了他的存在。
实际上,他上山过后,就遇到了这群人,索性就混入其中。
如果让他挖掘这样的石室,就算以他现在的实力,没有专业设备的话,也要大费周折。
进入石室之后,他们来到了主室,便发现这里不大,四壁凿得平整,没有壁画,没有陪葬品,只在正中央砌了一个三尺高的石台。
石台上盘腿坐著一具白骨,骨骼完整,脊柱挺直,两只手交叠放在膝上,像是在入定。
白骨身上披著的道袍早已风化,轻轻一碰就碎成了灰,但石台周围散落著几本用牛皮绳扎好的书册,封皮泛黑,內页却奇蹟般地保存完好。
旁边还有几件器物,一只铜香炉,一方砚台,一串念珠,一把拂尘。
没有棺槨,没有墓碑,什么都没有。
这个人就这么坐在石台上,把自己当成了墓室里唯一的陈列。
带头的已经开始往石台旁边走,弯腰去捡那些书册。
精瘦老头站在人群后面,手里攥著那把洛阳铲,脸色忽然一变,猛地喊了一声:“不对!都停下!所有人,数数!”
数数?
坑里的人面面相覷。
不过老板请来的专家发了话,他们还是照做了。
“一,二,三,四,五……”
数到最后一个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多了一个。
然后精瘦老头手上那只从不离身的旧手环忽然亮了,那是一种浑浊而暗淡的土黄色光芒,像是沉睡了很久的东西终於被惊醒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目光像刀子一样朝一个方向刺过去,厉声说道:“我怎么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你。”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那个站在队伍边缘的人,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石壁上。
他们终於意识到了一个诡异的事实,他们似乎没人认识这个人。
而这个人,从一开始就跟在他们队伍里。
没有人记得他什么时候来的,
没有人记得他跟谁说过话,
没有人能確定他是不是跟自己一起来的。
他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混在人群里,直到被人指出来,才意识到。
陈平笑了一声,他也没想到这老头戴的手环有些门道,竟然能够暂时挣脱出了他的安神术。
不多,这旧手环似乎也只能抵挡一两次而已。
陈平在一直维持精神力火种的前提之下,再度施展安神术,他的面容在这些人眼中从模糊到清晰,但那种清晰感本身比模糊更让人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