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斯在窗前站了一会儿,舒展了一下劳损的腰肌,过了一阵,才重新坐到书桌前。
他翻开那叠《发条夜鶯的稿纸,从第一章开始逐页重读。
纸面上的字跡看起来比夜晚时更清晰,也没有那么咄咄逼人。
他读完最后一页,把稿纸合拢,压在墨水瓶下面。
可以继续往下写。目前的速度大约一小时能產出五六百词的成稿,每天如果能分出两小时,就能写出一千词。
不算快,但稳定。
食堂里的气味比平时醒得更早一些。
麵包刚从烤炉里取出来,边缘还冒著细微的热气,和穀物以及油脂的气味混在一起。
查尔斯端了一盘坐到靠窗的位置,麵包咬下去时外壳发出轻微的碎裂声,內里软韧,嚼久了泛出甜味。
他坐在窗边,让晨光落在桌面上。
上午有两节课。
中午他走出讲堂,看见亚瑟正坐在老柳树下,膝盖上摊著一本书,手里捏著一支笔,像是正在往页边写什么。
“你今天居然没逃课。”亚瑟抬起头,用笔尾戳了戳自己的太阳穴,“我本来打算去图书馆二楼那个位置堵你的。”
“我今天比较正常。”查尔斯笑了笑,在他旁边坐下,背靠著柳树干。“你最近论文怎么样了?”
“上周给稀饭教授看了第三版。”亚瑟放下笔,把书合上,扣在膝盖上,“他说比前两版好。虽然还是批了好几处,但那种——你知道吗——那种你写得根本不对』的表情不见了。变成了你说得不够清楚』的表情。我觉得这是一个进步。”
“確实。”查尔斯忍不住笑了。
“他说我下周末可以交终稿。”亚瑟仰起头,看著柳树枝条在头顶晃动,“我就等著这句话了。”
他们在河边坐了一会儿,直到远处传来午课的钟声。
亚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草屑,把书夹在腋下,朝查尔斯摆了摆手就走了。
查尔斯多坐了一会儿,看著水面,什么都没想,只是让风从耳朵旁边吹过去。
下午他回到宿舍,把那几本莫里亚蒂给的函数论整理笔记拿出来,开始做收尾工作。
封面上標註的编號是03,已经处理了三分之二,还剩大约十页需要核对和重新誊写。
他翻开下一页,笔尖在纸面上移动,但这一次他发现自己阅读的速度比之前更快——那些莫里亚蒂特有的句式结构已经不再需要他额外花时间拆解了。
当天下午,他把03號文件夹的最后一部分处理完了。纸页被他按顺序重新叠好,页码对齐,边缘平整。
接下来两天,他保持著同样的节奏。
早晨上课,午间写作,傍晚整理莫里亚蒂的材料,晚上继续推进《发条夜鶯的后续章节。
周四下午,他去上了莫里亚蒂的研討课。
教室里的光线和往常一样,长桌边坐著固定的几个人。莫里亚蒂坐在桌端,面前摊著一本翻开的讲稿。
他讲了一个关於级数收敛的命题,查尔斯听完了全程,在笔记本上记了几行笔记。
课程结束时,他合上笔记本,朝莫里亚蒂的方向点了一下头,然后走出了教室。
而周五傍晚最终到来。
查尔斯带著那叠已经整理好的函数论笔记,再次站在了那扇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