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黄花观到积雷山,三人花了半年工夫。
这一路横穿西牛贺洲腹地,山川险阻,毒瘴瀰漫,其间颇有几个成名已久的妖王盘踞。
吴耀三人不欲多生事端,遇山绕行,遇水飞渡。
偶尔遇上不开眼的拦路小妖,熊羆便扛著他那杆黑缨大枪上前一杵。
地仙气息往外一放,对方便连滚带爬地退了。
如此走走停停,倒也没遇上什么真正的麻烦。
这一日,积雷山的轮廓终於出现在天际线上。
那山势巍峨雄浑,通体呈青黑之色,山腰以上云雾繚绕,隱约可见楼阁飞檐在云中若隱若现。
山巔处雷云常年不散,偶有电光撕裂长空,將整座山头映得忽明忽暗。
山间灵气充沛至极,比起黄花山强了不止一筹,山脚便有数条灵脉交匯,越往上走越是浓郁。
三人在山前开阔处落下遁光。
吴耀当先,熊羆扛枪立於左,凌虚子负手立於右,三人齐齐將地仙气息外放。
三道气息一者至阳至刚如烈日熔金。
一者雄浑厚重如黑风摧城。
一者清正绵长如松涛过涧。
三股气势匯在一处,积雷山前的云雾都被逼退了数里。
不多时,山门处便有一道遁光飞出,落在三人面前。
来的是个身著青袍的中年男子,身形修长,面容清瘦,一双眼睛精光內敛,修为约在炼虚合道圆满,尚未突破地仙。
他目光在三人身上一扫,瞳孔微微一缩。
三位地仙联袂而来,这份阵仗在西牛贺洲散修之中可不多见。
他定了定神,拱手行礼,语气客气却也不失分寸:
“三位前辈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
吴耀上前一步,还了一礼,道:
“在下黄花观吴耀,当年在万寿山五庄观与玉面公主有过一面之缘。
此番携两位道友前来,有要事与公主相商,劳烦道友通报一声。”
那青袍男子一听“五庄观”三字,又听吴耀自称与玉面公主有旧,態度顿时恭敬了几分。
他再次拱手,道:“原来是公主的故交,失敬失敬。
三位前辈请在此稍候片刻,晚辈这就去通报。”
说罢也不多言,转身便化作一道青光飞回山中。
熊羆看著那人远去的遁光,將黑缨大枪往地上一杵,枪尾没入土中数寸,咧嘴笑道:
“这积雷山的规矩倒是不小,通报一声还要等。”
凌虚子捋著鬍鬚,目光扫过山间若隱若现的亭台楼阁,淡淡道:
“大家气象。
这积雷山的护山大阵至少叠加了三层,依山布阵,借天地之势,布阵之人的手段非同寻常。”
吴耀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三人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山门处云雾翻涌,一道湖蓝色的身影从云中款步而出。
玉面公主今日换了一身湖蓝色的薄纱长裙,腰间束著银丝软带。
乌黑长髮只用一支碧玉釵隨意挽了个髻,步履从容,仪態万千。
百年不见,她的修为也已到了地仙巔峰。
积雷山坐拥灵脉矿山、丹房器阁,万岁狐王倾尽家底堆在她身上的资源绝非寻常散修所能想像。
她身后跟著两名地仙境界的护卫。
一左一右,气息沉稳,其中一人正是当年在五庄观曾打过照面的胡烈。
玉面公主目光在吴耀身上停了一瞬。
隨即又扫过他身后的熊羆和凌虚子,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讶色。
当日在五庄观,吴耀不过地仙初境。
如今再见面,此人已是地仙巔峰,身后还站著两个同样地仙境界的帮手。
这份修行速度,放在散修之中堪称惊世骇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