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声音。
也没有动作。
又过了一会儿,被子下面才动了动。
一双裹著紫色棉袜的小脚从被子里探了出来。
裴时鳶依旧没有说话。
脑袋上蒙著被子,连神態都看不到。
陆无尤这才重新坐回床沿,伸手將那一双紫色捉住。
紫色象徵性地挣扎了一下就不动了,除了有些紧绷之外,显得异常柔美乖巧。
入手的感觉温暖柔软。
棉袜乾净清爽,应该是刚刚清洗过。
空气中没有异味,还带著淡淡的山茶花的香味。
他一手握住裴时鳶的小腿,另一只手將棉袜缓缓褪下,露出了白皙光洁的肌肤,脚背上的毛细血管淡淡可见。
它就像跟它的主人一样。
看起来清冷消瘦,握在手里却不乏圆润的肉感。
陆无尤轻轻握去,肌肤相贴的一瞬间,他能感觉到它颤了一下。
他用拇指指肚抵住她的涌泉穴,不疾不徐地搓按起来。
待到她的肌肤温度上升,才把右脚放进被子里,隨后除去左脚上的棉袜。
又是一番磋磨。
他小声问道:“好些了没有?”
没有回话。
“睡著了?”
还是没有回话。
陆无尤凑近听了听,只觉裴时鳶在被子里的呼吸安稳绵长。
看来是真睡著了。
窝巢?
摸脚还能摸睡著来?
他有些挫败,嘴角抽了又抽。
不过还是帮她把被子掖好,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
过了一会儿。
被子被陡然掀开。
裴时鳶满脸通红,大口大口喘著气。
明明人已经走了。
为什么还是感觉脚被一双温暖的大手握著?
他,他————
野人就是野人,真不知羞!
哪有上来就要给寡妇搓脚心的?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只是把脚探出了被子,羞耻感却比上次整个人缩在她怀里都要强。
兴许————
是因为我蒙住了眼睛,封闭了视线,才让触觉变得更加明显?
不过这野人好像还真有些本事。
搓完脚心之后,的確不是那么难受了。
不管了。
先睡觉。
明天还有正事。
裴时鳶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可是一闭上眼,身上的肌肤就又回想起了那双温暖有力,笨拙却温柔的双手。
要睡不著了!
翌日清晨。
狂风比昨日稍显安分。
但洛津城的人心好像更狂躁了些。
只一天的时间陆家少夫人为了南下押货的长辈,连夜冒雨挨个求援的事情就已经传开了。
不仅是千帆会內部炸开了锅。
就连民间也开始討论起来。
说起来这大风也怪,吹得百姓不敢出门,却把这个消息吹满了洛津全城。
裴震明明躲在棲水阁闭门不出,却还是好像能听到別人的议论声。
“夫君!你要出门?”
“对,出门!”
“去哪里?”
——
“四处视察一下。”
裴震不能等了,必须要好好跟帮眾讲一下利害关係。
於是上了马车,就朝运河下游赶去。
千帆会的成员大多都住河边。
尤其是码头附近,超七成的居民都跟千帆会有或多或少的联繫。
棚户区中间,是阎老八的宅邸。
宅邸很大,经常会有帮眾在这里聚眾打牌。
带有半个赌场的性质,但是大家都愿赌服输。
贏的请大家喝酒。
输的也不会闹事。
寻常天气不好的时候,大家没办法解闷,这里总会挤满人。
只是今天过去,比想像中冷清了不少。
“老八!”
“大哥!?”
阎老八热情地迎了上来。
裴震沉著脸问道:“昨天没出事吧?”
“没有!”
阎老八忍不住啐了一口:“大小姐可真阴啊,一招攻心差点让我没招架住,好在大家都不傻,我就按你说的跟大傢伙儿说了下。
虽然有些人心里还是不太舒服,但也都知道天意如此,就算是你也反抗不了,倒是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屁民骂的比较厉害。”
“那就好!別管那些刁民,他们说了不算,咱们自家兄弟懂事就好。”
“没毛病!”
阎老八嘿嘿一笑:“除非大小姐真能从天上请来神人,把七哥的货从闽安郡拉回来,不然咱千帆会就是铁板一块,再攻心都没用。”
“那是当然!”
裴震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便四处打量起来:“对了,今天人怎么这么少?”
阎老八挠了挠头:“我也奇怪呢!走,咱出去问问。”
两人刚出门,就看到一个帮眾匆匆往大路上赶。
阎老八一把抓住他:“急匆匆的,去哪看热闹呢?”
帮眾面色激动:“老大,八爷,你们也一起去看啊!大小姐的小叔子,要南下帮七爷渡劫了!”
“什么!?”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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