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普是个很害怕和人说话的社恐,但这不代表他见过的人少。
恰恰相反,因为害怕与人交流,所以大部分时候以野猫,老鼠,鸽子等各种小动物形態活动的德鲁伊,反而见过很多人根本见不到的“真实面”。
他其实见过很多吟游诗人,油嘴滑舌的也好,雄心壮志的也罢。
他都不喜欢。
皮普从来没有见过和卡尔德一样的吟游诗人。
又或者就如卡尔德所说,他是个很糟糕的诗人。
在聊天中用言语诱导对方,达成自己的目的几乎已经是诗人的本能了,哪有傻子诗人会跟你掏心掏肺?
不过,仅仅是坦诚的態度,还不足以让皮普这是个可以让他“喜欢”的诗人。
这个吟游诗人真正能够让他“喜欢”的地方在於,皮普发现他们很像。
皮普人生中最初的记忆就是出现在城市的下水道里。
他不记得自己的出身,也不知道婴儿时期的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从记事起,他就仿佛一直游走在丹布里克下水道,垃圾堆,以及在各个大大小小街道,不断循环乞討和被人追逐驱赶的生活。
他永远活在“能不能活过今天”的困境中。
直到……
那时候他还不住在下水道,而是和大多数乞丐一样,在距离伊尔马特神殿的不远处搭了个既不能遮风,也不能避雨的小窝棚。
有一天清晨,他发现,自己窝棚旁,因为年久失修產生裂缝墙壁中长出了一颗小小的幼苗。
不过最初,他並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对那时的皮普来说,没什么比去伊尔马特神殿排队领一口吃的更重要的事情。
但是,每天晚上,躺在他用捡来的破烂堆成的,和“床”承担功能一样的杂物上,试图睡觉之前,他还是会不由自主地看一眼那颗小小的幼苗。
时间久了,他甚至开始有点共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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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他们都生长在错误的地方。
作为一个半身人,一个以“好运”著称的种族,他们的生活应该是住在祥和安寧的居所,远离剽掠的怪物与爭战的军队,对著温暖的火炉,三餐温饱,把酒言欢,然后在某个偏远的农村里,在亲情和友情的陪伴下,度过平凡的一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的穷困潦倒乞討度日。
同样,一株幼苗,也应该生活在肥沃的土地中,而不是错误的生长在石墙裂开的缝隙里。
皮普记得他之前在酒馆里偶尔见过一次的德鲁伊冒险者。
对方当时在给自己的同伴半开玩笑地抱怨,说城市是对自然平衡的破坏。
虽然不太明白自然平衡到底是什么,但是看著这株生错地方的幼苗,皮普觉得对方说的挺有道理。
至少在那时的他看来,不管是自己,还是这株幼苗,都是生长在不合时宜土壤中,註定了悲惨的结局。
日子一天天过去。
皮普没有死,儘管艰难,但或许是半身人的运气確实有用,他仍然顽强地活著。
那株幼苗也没有死,儘管没有人照顾,它顶著城市的风吹雨淋日晒,甚至可以称得上一句茁壮成长。
一直到那一天,因为习以为常,甚至有些忽略这株植物的皮普惊讶地发现,那株幼苗,或许现在已经不能叫幼苗的植物,结出了莓果。
不仅没有凋零,反而已经长大到能开花结果了?
皮普记得那天自己盯著看了好一会儿。
“等那几颗莓果成熟了,我一定要尝尝……”他这么想。
於是,皮普重新开始关注这颗墙壁裂缝中的植物。
果子渐渐长大,渐渐变红……
虽然肯定不足以填饱肚子,但是皮普真的很想尝尝它的味道。
然而,事情的发展就像皮普的人生,在些许或许是种族特质被神明庇护下带来的好运后,总是无穷无尽的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