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场,中坚战。
田中提著竹刀走进场內。
对面东海的中坚是个矮胖子,重心压得极低,稳得不像话。
哨响。
田中习惯性抢面。
矮胖子不躲,竹刀往上一架,顺势欺身。
刀柄结结实实顶在田中胃部。
闷响。
田中胃酸翻涌,动作瞬间变了形。
矮胖子手腕一翻,竹刀轻点小手。
“一本!”
看台上响起东海应援团的鬨笑。
“別急,拉开距离打”翔平在场边敲了敲椅子扶手。
田中咽下喉咙里的酸水重新架刀。
可东海的消耗战,一旦咬住就不鬆口。
矮胖子根本不在乎得分,他只想要享受过程。
竹刀压竹刀,护具撞护具。
田中想退,矮胖子直接垫步跟上,刀柄再次顶向肋下。
田中的呼吸越来越重,脚步开始发飘。
每一次挥刀,肌肉都在抗议。
第三分钟,矮胖子第三次贴身,肩膀猛地一沉,撞在田中胸口。
田中脚下一软,竹刀脱手,单膝跪地。
“一本!东海胜!”
裁判举旗。
田中下场时,腿都在打晃,高桥赶紧递上水。
“队长,我……”
“不怪你,他下盘太稳”翔平接过话“去后面歇著”
第四场,副將战。
乌野这边二年级的渡边咬了咬牙站起身。
东海替补席上,户田诚站了起来。
一米八的个头,肩膀厚实,走路时重心微微前倾。
“柔道出身”诗织翻开笔记本“擅长近身绞杀,喜欢把融合摔跤招式”
翔平盯著户田的步法眉头微微皱起。
“渡边右肩训练时拉伤过,他要是看出来……”
话还没说完场上哨响。
户田根本没摆中段架势。
他双手握刀,刀尖垂地,直接往前逼进。
渡边抢小手。
户田不挡,竹刀往上一挑,绞住渡边的刀身,身体直接靠了上去。
护具相撞。
户田的左肩精准地撞在渡边右肩上。
渡边闷哼一声,竹刀差点脱手。
“坏了!他看出来了”诗织声音发紧。
户田退开半步,再次欺身。
绞刀,靠撞,右肩。
每一次碰撞,都卡在规则允许的极限內。
不犯规但力道全集中在渡边拉伤的韧带上。
渡边的脸色越发白皙,右手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户田第三次撞上来,竹刀顺势一压,抢面。
“一本!”
二比一,东海拿到赛点。
渡边退回起始线,右手垂在身侧,连刀都快握不住了。
翔平猛地站起来,扯下搭在椅背上的毛巾,往裁判席走。
“我要换人”
诗织一把拽住他左胳膊力道极大。
“放手”翔平说完没回头。
诗织没放反而一把抓过他的右手强行摊开。
那只手垂在半空,手指微蜷,指腹连个空矿泉水瓶的轮廓都捏不出来。
“握力归零”诗织盯著他的眼睛“你上去,连刀都举不起来,去送死吗?”
翔平盯著自己的右手。
尺神经的麻痹感从指尖窜到小臂直往骨头缝里钻。
他用力想握拳。
手指只抽动了一下,毫无反应。
清水从后面跑过来,张开双臂死死挡在通道口。
她眼眶通红,眼泪在打转但咬著嘴唇一声不吭就是不让。
“哥,你答应过我的”清水声音发颤。
翔平闭上眼。
胸口那股邪火被硬生生压回肚子里。
他抽回手转身走回休息区重重坐下。
“渡边”他开口。
渡边疼得浑身发抖,回头看他。
翔平左手拍了拍膝盖“你別用右手了把左半身沉下去,他撞你你就顺著他的力道用体重拖住他”
渡边愣了。
“听不懂吗?右肩废了就用左手,左手废了就用牙咬!保住不被退赛!”
渡边咬紧牙,重重点头。
场上,户田再次扑上来。
近身,绞刀,撞肩。
渡边右手直接鬆开半寸,身体往左一沉。
户田撞了个空,重心前倾。
渡边左肩顶住他腰侧,死死卡住位置。
不进攻,就是耗。
户田连撞三次,渡边倒了三次。
每次都在出界前用左手撑住地板。
时间到。
渡边输了,但並没有因伤退赛。
他瘫倒在场上,被高桥和松岛架下来。
诗织上去检查,按了按他右肩。
“韧带拉伤,彻底没法打了”
比分二比二。
乌野连丟两场,只剩最后一场。
大將战。
冰室莲站起来,开始系护具。
东海那边,队长大槻诚也站起身。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骼咔咔作响。
视线扫过乌野休息区,在翔平身上停了一秒。
“冰室”翔平开口。
冰室回头。
“別想著贏”翔平盯著他“先活下来,在找破绽”
冰室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向场地中央。
翔平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这是他第一次,把乌野的命运,完全交到別人手里。
大將战。
哨声响起前,场馆反而安静下来。
东海应援团也不笑了。
谁都看得出来,这一场和前面不一样。
大槻诚站在起始线后,竹刀垂在身侧,肩膀微微前压。
他没有急著摆架势。
冰室莲站在对面,左脚踩实,右脚轻轻拖后半寸。
裁判举手。
“开始!”
大槻动了。
没有任何试探。
第一步直接压进中线,竹刀从下往上一挑,硬撞冰室刀身。
啪!
竹刀相交的声音炸开。
冰室手腕一沉,顺著力道往右侧滑开半步。
大槻的刀尖擦著他的面金滑过去。
没中。
看台上有人低呼。
“躲得好快”
冰室根本没打算抢第一刀。
大槻也察觉到了。
他脚下一顿,第二步跟上。
竹刀压下。
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