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鸣鹤看着她的凄凉孤绝的眼眸,目光动了动,却没有拿回来的意思。
他走到纪池韵面前:“阿荷也算是于岳父的事有功,一幅绣品而已,别这么小气,以后我给你买更多!”
“我知道了,大爷你先回吧,我乏了!”
周鸣鹤伸手去帮她理垂下的发丝,被她偏头避开了。
纪池韵这是生气了?
看她这样,之前的情致也被打断,显然无法继续了。
“好,那你早点歇着,明天我陪你去见大哥他们一家!”
走出瑾华院,宋芷荷声音轻轻,好像透着忐忑:“鹤哥哥,表嫂不会生气吧?”
周鸣鹤笑了一声,不甚在意地说:“不会!你知道明天她为什么去上香吗?因为明天是普望寺的求子日。她娘家一家都在狱中,她仍然没忘记要求个孩子!她心里清楚,现在我是她唯一的依靠,即使生气,她也会把自己哄好。因为她离不开我!”
宋芷荷眼珠转了转,又笑着说:“那就最好了,鹤哥哥,你对我真好!不但接我来京,还给我倚仗,提我身份,为我着想,等过几天,我……我就能配得上你了!”
后面一句,她说得极小声,但周鸣鹤就在她身边,自然是听到了的。
看着她羞涩的样子,他心中一荡,但脑中却不合时宜地想起先前床榻上纪池韵的模样,那梨花带雨,眼神空空的样子,让他涌起一种自己也说不清的感觉,好像不安。
不过她又想,等她上香回来,他再好好的给她一个孩子,他们之间就不会存在问题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纪池韵木然靠着床柱,浑身无力,浑身无力,慢慢滑坐在地。
在外她救不了爹娘,在内她被周鸣鹤用爹爹的事一再拿捏。
但没关系,只要周鸣鹤还会为爹爹的事上心就行。哪怕搬空了她的嫁妆,夺走她的东西,践踏她的尊严,无视她的悲苦,只要能换爹爹无事,她都能忍!
哪个这个期限是一辈子!
第二天,周鸣鹤已经忘了说要陪她出门的事,好在门口的婆子撤了。
纪池韵带着竹语出门。
她守在押解的路线等待。
一直到酉时,也没等到人,不过晏兰舟打听的消息传来了,人昨天晚上进的城,已经关进牢里了。
她见不到了。
不许探监,她连一眼也没看到。
坐在马车里,纪池韵浑身发抖,她嘴唇颤得差点连话都说不完整:“回,回去吧!”
明天是普望寺的求子日,她得去,三公主成婚五年无子,定会去的,三公主的驸马在都察院任左佥都御史。
她现在不想放过任何机会。
晚上周鸣鹤没来,纪池韵落得清静。
去往普望寺的路上,纪池韵就想起被山匪当人质的经历,细细密密的恐惧蔓延。
虽然后来知道那些山匪只是被官兵追急了流蹿而来,属于意外,甚至若没有宋芷荷看清那些人的脸,他们甚至不会主动跳出来。
但还是害怕。
可再害怕,她也没准备回头。
普望寺今日香客很多,多是京中权贵命妇、世家夫人、适龄贵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