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隨即向老农確认了几个数字,包括亩下苗多少株、垄宽几尺、沟深几寸、追肥几次。
贺道寧在旁一一记下,炭笔在纸上刮出沙沙的轻响。
另一个老农又把带来的玉米棒子剥开包叶,露出一排排金黄色的籽粒。
陈永华不动声色地身体前倾,眯著眼凝神望去,发现那玉米粒比他在闽南见过的要大上一圈,排列也更紧密整齐。
老农指著棒子中间一段稀疏的缺粒处,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说这块地是试种第一年,授粉时赶上了连阴雨,缺粒不少,但比起前年第一拨试种的已经好了太多。
他絮絮叨叨地说著他们怎么按公子教的办法选种,怎么专挑棒子中间那段最饱满的籽粒留种,晒乾后用草木灰拌了防虫,第二年再单独种在向阳坡地上。
陆安听到这里忍不住插了句嘴,说今年秋收后还可以再多选一批穗大粒密的做种,下一季分到各屯田点去试种。
老农连连点头,又说起他们把玉米和红薯套种在一起,玉米秆高了给红薯遮阴,红薯藤蔓铺地帮玉米保水,一块地收两茬,比单种一茬多打了將近一半的粮。
隨后话题转到了土豆上。
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大的老农摇了摇头,嘆了口气,表示去年冬天种的那批土豆,碰上川东特有的冬雨连阴,土里积水排不出去,薯块烂了大半,剩下那些没烂的也长不大,皮上全是黑斑。
他们今年换了块坡地重新试种,將垄台加高了一尺,垄沟加深了半尺,又在垄底铺了一层碎石和粗砂,总算把水排顺畅了。
但老农也老实承认,坡地浇水又成了新难题,挑水上去费工太多,今年只能先试一小块看看收成。
陆安听完没有立刻说话,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可以在坡地上方挖蓄水池囤积雨水,用竹管引到垄沟里,一次引水可以浇好几垄。
老农们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年轻些的率先点头说可以试试,竹管他们在山里砍竹子就能做,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