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房,客卿院。
姜澈端坐在书案后处理帐目。
房门被轻轻推开,碧素带著一身淡淡的香气走了进来。
“老爷子已经下令全城搜捕,甚至动用了在官府里的关係,但那些刺客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连根毛都没查出来。”
碧素走到姜澈身后,伸出纤纤玉手,搭在他的太阳穴上,轻柔地替他揉捏著。
“二房那边也传来了消息。老爷子亲自发了话,將二房的所有生意对牌和印信,全都交给了娥婉儿那个新妇打理。听说她跪在二叔床前发毒誓要伺候他一辈子,感动得老爷子老泪纵横呢。”
碧素的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慨。
姜澈享受著佳人的按摩,微微闭上双眼。
“夫人,这世上,越是完美无缺的表象,往往隱藏著越深的算计。”
姜澈並没有將娥婉儿身负武功且昨夜在墙头偷窥的事情告诉碧素。
一来,他没有確凿的铁证,单凭一面之词,很难让老爷子相信那个温婉贤淑的二儿媳是个隱藏极深的妖女;
二来,这娥婉儿来歷不明,打草惊蛇非是好事。
以他现在的实力,自保或许无虞,但要护住碧素和整个长房,还略显单薄。
只能將计就计,按兵不动。
“我昨夜在战团中游走,那群刺客无论是出刀的狠辣,还是配合的默契,绝非寻常草莽。”
姜澈反手握住碧素的柔荑,將她拉到自己的身前,认真地凝视著她的明眸。
“夫人,如今沙成功被废,二房虽然由娥婉儿接手,但內部必然会有一段时期的动盪。咱们长房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捲入任何的无端猜忌之中。”
“王世充那十万匹布的订单,是咱们目前手里最重要的一张牌。必须加快进度!最好能在这个月內全部交接完毕,换成现银入库。只有银子捏在手里,咱们才有足够的底气应对接下来的变局。夜长梦多的道理,夫人应该明白。”
感受到姜澈语气中的凝重,碧素也收起了閒谈的心思,郑重地点了点头。
“夫君放心,各处工坊我已经下了死命令,三班倒日夜赶工,中间绝不会出岔子。最多再有十日,便能足额交付。”
“夫君”二字一出口,碧素的俏脸不由得微微一红。
毕竟这个称呼对她而言,还只是一个情趣的叫法。
虽然没有明媒正娶,但在她心里,早已经將这个屡次护她周全、才情武功皆是顶尖的男人,当成了自己此生唯一的依靠。
姜澈看著她这副娇羞的模样,心中一动。
他站起身,將碧素拥入怀中,轻声道:
“这段日子,你神经绷得太紧了。既要防著府內的明枪暗箭,又要操心外头的庞大生意。我看你这两日,连黑眼圈都熬出来了。”
姜澈伸手抚平她微蹙的眉头,“今日洛阳城难得放晴。铺子里的事有那些大管事盯著,你也不差这一时半刻。不如,我陪你出去走走,散散心如何?”
“出去散心?”
碧素眼眸一亮,宛如一个听到了可以出去玩耍的小女孩。
自从嫁入沙府守寡,她除了去名下的商铺巡视或者去寺庙进香,几乎就再也没有纯粹为了游玩而踏出过沙府的大门。
更別提,是跟自己心爱的男人一起去逛街了。
“可是……”碧素很快又压抑住了內心的雀跃,有些迟疑道,“我身份特殊,若是与你同游洛阳街头,被那些多嘴的閒人看去,怕是会惹来閒言碎语,於你的清誉也有损……”
“什么清誉不清誉的。”
姜澈洒脱一笑,颳了一下她的琼鼻,“我现在可是长房名正言顺的客卿。客卿陪同主母出门巡视產业、顺便领略一下东都风光,谁还能多嚼舌根?”
“去换身便服,我在府门外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