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鑫死了。

新加坡警方在沙滩边找到了他的尸体，没有伤痕，没有搏斗的痕迹。最终的鉴定结论是：快艇触礁，意外死亡。

结案报告是黄凯文警官签的字。

消息传得很快，快到不符合新加坡警方一贯的办事效率。当天下午，这个消息就已经挂上了各大财经媒体的头条，并迅速在期货市场掀起波澜，作为北矿指数官方合作伙伴、北矿现货逻辑的核心支撑，新亚贸易在国际上的地位，已经不亚于高盛、摩根这些老牌玩家。

而乔鑫，这个始终站在前排代表新亚的人，尽管来历神秘、行事低调，他的死，仍然是一笔无法轻轻带过的新闻。

新亚贸易很快对外发布公告：对执行总裁乔鑫的意外死亡深表遗憾，将全力配合新加坡警方调查；调查期间，由副总裁柳东杰主持工作。

公告措辞得体，滴水不漏。

但对内的动作，又是另一回事了。对乔鑫旧部的清洗来得又快又猛，李佳骏反水之后，柳东杰这个老人精亲自主持审计，一批贪污腐败、内幕交易的底细被挖得干干净净。一批又一批的人被带走，一个又一个岗位空了出来。李愿带着团队从总部飞来，挨个补位。

半个月之内，新亚贸易重新回到了胡宁安手里。

冷燕飞赶回香江，亲自主持新加坡平台和产业基金的资产交接。胡宁安也和林岁庆单独通了电话，现在不是装模作样、一步一步交易的时候了。乔鑫这个变量的出现，逼着两人把计划整体提前。

新亚在动荡，反应在市场上，就是北矿指数应声下挫。

但华尔街，一片沉默。

这种沉默让胡宁安感到不安。他和柳东杰反复推演过，结论一致：乔鑫绝无可能只有这点底牌。那这份沉默意味着什么？是不是在酝酿什么更大的东西？

没有人知道。

艾利克斯家族的情报网在亚太影响力巨大，如果老亨利肯出面，华尔街的动向瞒不过他。但艾利克斯没法去求父亲帮这个忙，她个人出于对美国金融体系的担忧，可以暗中帮胡宁安一把；可要说服父亲背叛自己的阶级，绝无可能。

电话里，她只说了一句：

“宁安，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一定不会无事发生。“

胡宁安深以为然。眼下无计可施，他只能用自己的人：让赵玉青和李茂加紧调查，务必摸清乔鑫到底留下了什么雷。

而乔鑫的死，对华尔街并非毫无触动，至少对石油大亨皮肯斯，触动很大。

皮肯斯还是那副一丝不苟的样子。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金丝眼镜背后的目光，冷静而威严。

“你是说，他给你打完电话之后，就出了海，然后触礁了？“

站在对面的助理是个中年白人，闻言低下头：“是的。我找了马来西亚的蛇头接应他，本来计划从陆路口岸走，但他说他已经无法通过正常渠道离境，只能走海路。后来……“

皮肯斯笑了笑：“你觉得合理吗？“

助理摇头：“不合理。蛇头对那片海域非常熟悉，航程很短，当天风平浪静。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皮肯斯沉默了。

乔鑫当然联系不到他本人，但他联系到了皮肯斯的助理，说自己手里握有新亚贸易离岸架构的全部证据，要求庇护。皮肯斯对此充满了兴趣，当即让助理安排他脱逃。

结果，事情变成了现在这样。

“所以，证据呢？“

助理急忙解释：“他留在新加坡的那一份已经找不到了。但我确认，他手里一定有第二份。“

皮肯斯摊开手：“杰姆罗，拿不到手的东西，和不能变现的浮盈一样，是假象。你告诉我，第二份证据，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