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想没听懂,不明所以地看了她一眼,娜莎可没有说话,转头看向另一边了。
夜里,沙发上的钟想失眠了,因为包里的那个信封。里面装的是老爸给导演的钱,还有老爸寄到德国给他的钱。
他不知道该怎么给。直接放桌上,钟志刚肯定不要,会说你自己留著用,然后搬出一套父亲应该养儿子的说辞。但是他知道这笔钱老爸攒了很久,一直想在县城开个小店,做点小生意。
第二天清晨,钟想照常出门跑步。县城的清晨安静得很,路上没什么人,偶尔有几个早起买菜的老人。他拿出家里以前的足球,带球跑步,路过那条他从小走到大的街道,路过那个卖早点的摊子,老板娘一眼认出了他,喊了句:“钟想,好久不见!”他点了点头,继续跑。
回来的消息没有扩散开,他也没想过去学校找同学显摆。没这个必要。他老爸说给他办了退学,学校还不乐意,最后保留了学籍。接下来的日子,父母上班,他白天跑步,晚上睡沙发,在系统空间里继续练基础。
偶尔一家人出去逛街,路过一个空著的门面时,钟想隨口说了句“这个位置不错”,钟志刚也点头说是不错,再等等,钱攒够了就盘下来。
而娜莎这个金髮碧眼的外国姑娘出现在小县城,很快就成了街坊邻居的话题,但钟想一家都没有理会这些閒言碎语。
时间过得很快。圣诞节那天,钟想分別给施密特、斯文、克洛普、布瓦奇、巴內特和韦伯一家发了祝福邮件。保罗回了一张照片,是玛利亚在厨房做圣诞晚餐的背影。
临近返程的日子,陈春梅在饭桌上开口:“能不能春节过了再走?”钟想放下筷子:“妈,没办法,二月二日冬歇期就结束了,而且我得提前回去训练。”陈春梅点了点头,没再说话,钟想看了她一眼,把话题扯开了。
离开前一天晚上,陈春梅又做了一桌糖醋排骨和水煮牛肉,这一餐钟想放开了吃,毕竟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再吃到了。
一家人围著桌子吃完了这顿饭,没有人提明天的事,就关心了钟想在德国的生活,钟想全捡好的说,他不想父母担心。
钟想帮著收拾碗筷,然后他洗碗...
夜里,大家都睡了,客厅里只剩下钟想一个人。他找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下了几行话,隨后把这张纸放进了信封里。他悄悄地把那封信放进了老爸平时上班背的包里面。
第二天早上,钟想就听见陈春梅在厨房里忙碌的声音。钟想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天还没亮。他走进厨房一看,陈春梅正在煮粥和煎蛋,旁边还有几个小菜。
“妈,不用这么早,在外面吃一点就行了。”
“临行前的早餐得在家吃了再走。”陈春梅看了他一眼。
吃完饭,钟想这次带的东西更多了,娜莎也拖著她的银色箱子站在门口。钟志刚帮他把箱子提到楼道里,陈春梅站在门口,手里提著袋子里面是买的腊肉那些,钟想让他妈放好,他不能吃,特別是在训练期间。
结果陈春梅一定要他带上,万一想吃家乡味道,钟想求助地看向钟志刚。
最后还是钟志刚站出来:“行了,孩子不能吃那些,你就別捣乱了。”
陈春梅最终还是放下了,眼睛一下就红了,她別过脸去,声音带著哭腔:“去吧,好好踢球。”
钟想站在那里,喉咙动了一下。“嗯。”
他抱了抱陈春梅,又和钟志刚抱了抱:“老爸,等我一线队签约,你们就一起来德国!”
钟志刚也深吸一口气:“好!”
钟想不想他们送,不想徒增伤感。然后提著箱子往楼下走。走到楼梯口,他回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老两口站在窗边看著,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一个劲地挥手。
他和娜莎坐上了去成都的车,正如他悄悄地回,又如他悄悄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