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文·米斯林塔特双手插在裤兜,看著这个青涩的少年:“钟。我听说了你的钟摆过人,但没想到你的踩单车也不赖,牛尾巴也很顺。”
钟想摸著后脑勺一个劲地傻笑。面对斯文,他就像面对宋远一样放鬆。
“就是练习钟摆过人的时候,顺便练了练。”他说得很轻描淡写。但其实更多的练习是每晚进入系统空间,把动作一遍一遍拆解、模仿、纠正。但这话不能说,说了也没人信。
斯文笑了。但语气里带著担忧:“花哨。”然后接著说了一句:“你们中国有句话,鲜衣怒马少年时啊。”
钟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听懂了。斯文的意思是年轻可以意气风发,但是动作太花哨了,每多一次多余的动作,就多一次风险。“知道了。”钟想点头。
斯文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球探的工作就是这样,全世界到处飞,找適合的球员,写报告,交给俱乐部。他今天能来看这场比赛也是碰巧回俱乐部了。
更衣室里的淋浴间热气蒸腾。保罗冲凉的时候嘆了口气:“今天你那球传得真好,格策也漏得真好,可惜我没把握住机会。”
“哎呀,是我的问题,別纠结了。”
格策在旁边开口:“也有我的问题...”
“屁。”保罗笑骂,“就是我的脚根本没压住。下次你再传,我保证能踢进!”
三人冲完澡出来,刚好施密特就在更衣室:“明天u16放假。但你们三个,保罗、格策、钟想明天早上十点,u17训练场见。后天有联赛。”三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走出比赛场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保罗摸出手机给汉斯打去电话,汉斯在电话那头说在外地出差,要晚点才能到家,让他们自己坐公交车回去。
两人背著包往外走,十月的多特已经开始要冷起来了。钟想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拉,脑子里还在想今天的进球,踩单车,牛尾巴,二过一,最后穿小门。其实就是突然想这样做。不过他想起斯文说的那两个字。花哨。
“想什么呢?”保罗撞了撞他的肩膀。
钟想刚要开口。一个人走到了他们面前。深灰色西装,打扮很英伦风。他身后跟著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人,很漂亮,標准的金髮白人美女。
“你好,钟想。你好,保罗·韦伯。”
两人同时停住脚步。保罗直言不讳:“我们暂时没有找经纪人的打算。”
乔纳森·巴內特笑了,做了一个深表赞同的表情,点了点头。“我明白,暂时没有考虑而已。”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著钟想。
“今天踢得不错。尤其是上半场最后那个回追铲球。很多人只看到进球,但我看到的是那个回追。”
钟想点了点头:“谢谢,那是我应该做的,我想换做任何一个人都是去拼命回追的。”
“应该做,和真的去做,是两回事。”乔纳森说,“很多前锋不会回追。他们会想,那是后卫的事。”
钟想没接话。乔纳森也不急。“我是乔纳森·巴內特,stellar集团的创始人。我认真看过你的资料,不只是比赛录像,还有你刚到德国那段时间的训练数据。我知道你住在韦伯家,每天早上就起来带球跑步。我也知道你拒绝了其他经纪人的电话。我没打算在停车场跟你聊你的未来,那样对你不尊重。如果你们愿意,我们可以去韦伯家附近那家咖啡店坐下来谈一谈。我先过去,在那边等你。”
钟想思考了一下点头答应了,不知道具体什么原因,但是就是感觉可以答应他。
由於乔纳森没有提出开车带他们一起过去。保罗在公交车上还在嘀咕:“这经纪人,可真小气”,钟想拉著扶手看了眼旁边的保罗:“真让上车,你敢吗?人家那是规避风险,免得因为坐车这种事被拒绝。”
保罗右手食指摸著下巴:“有道理!反正我不敢上。”
钟想在旁边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