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罗下车直接前往训练场了。汉斯和钟想一起走向基地大楼。

施密特站在训练场上，看到钟想来了，也在往这边走，脸上带著少见的笑容：“生日快乐，钟想。”

“谢谢你，施密特教练。”

汉斯和施密特互相问候，握了握手。三个人一起走进大楼。

里肯已经在办公室里等著他们了。

“生日快乐，钟想。”里肯站起来，和钟想握手。

“谢谢你，里肯先生。”

“坐吧。”里肯示意他们坐下。钟想和汉斯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施密特靠在窗边。

里肯拿起一份文件，推过来。那是两份合同，一份德语版，一份中文版。

“你已经年满十六岁了。俱乐部根据你的比赛表现和训练数据，决定给你一份青年合同。”他顿了顿，“月薪四百欧元，签约三年。有不懂的地方隨时问。”

汉斯在后面微微吸了一口气。

他是知道行情的。在德国青训体系里一签就是三年，算是比较看好的。

他拿起德语版合同，逐页翻看起来。钟想也拿起中文版的看了起来。

汉斯翻到薪资条款那一页，停住了。他抬起头，看向里肯。

“里肯先生，既然俱乐部给出了三年的合约，那就是认可钟想的潜力。”他顿了顿：“但我认为，月薪四百欧元偏低了。”

钟想转头看汉斯，汉斯对他微微点头，意思交给我来。

里肯靠在椅背上：“汉斯先生说得对，四百欧元的月薪已经不算低了。钟想刚满十六岁，我们想预留涨薪空间。”

“我理解俱乐部要预留涨薪空间，”汉斯一边翻合同一边说：“但我希望增加一条：如果钟想跳级，月薪应该相应上调。比赛奖金那些也应该按照当时他所在的梯队標准算。”

里肯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这一条没问题。不过...”他看向钟想，“明天钟想就要去u17报到了。既然如此，我把月薪调整到五百欧元。”里肯笑了一下，“汉斯先生，这个数字已经算了青年合同里面较高的了，我的权限也只能到这儿了。”

汉斯又翻到其他条款页看了一遍，然后转头对钟想点了点头：“合同没有问题。违约金条款合理，肖像权归属清晰，续约优先权也在你手里。可以签。”

没两分钟，助理送来了新合同。

隨后钟想拿起笔，在合同的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里肯把合同收好，拿去复印，然后把原件放进传真机，输入钟志刚发来的传真號码。

见状，钟想走出办公室，给钟志刚打去电话。

“爸。合同发过去了。”

“好的，好的。”钟志刚的声音带著喘，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我现在就去办公室。”

钟想在电话里面说：“別急，签了三年，每个月五百。”

父亲的声音忽然惊讶了：“等等？才五百？那小想，一个月才五百？在德国这够花吗？”

钟想差点笑出来解释道：“爸，是欧元。五百欧元。换算成人民幣，好几千块。够花了。你不用再给我打钱了，我能养活自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后，钟志刚的声音带著点不好意思：“欧元啊……我还以为是人民幣。行，那爸知道了。”

钟志刚顿了顿，然后声音忽然压低了：“小想。生日快乐。”

钟想嘴角弯起来：“知道了，爸。”

掛了电话。汉斯、施密特也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在外面的钟想转头问道：“施密特教练，学徒合同和青年合同有什么具体区別吗？”

施密特笑了：“学徒合同针对16岁以下的球员，他们有德国足协补贴，俱乐部出一点点钱。但青年合同是俱乐部支付，意义不一样。”

钟想做了个“原来如此”的表情，点了点头。然后他沉默了几秒，开口说：“明天就要去u17了。”

“你难道不开心？”施密特看著他。

“不是很开心。”钟想老实说。

“为什么？”

“因为要离开教练你了。”

施密特愣了一下。他看著这个中国少年，然后大笑起来：“我也要去。”

“什么？”

“我说我也要去u17。不过是做教练。”

钟想整个人像被按了弹簧一样跳起来：“真的吗？施密特教练！”

“当然，行了，你快去训练吧。”

钟想快步跑下楼了。

施密特转头对汉斯说：“明天起，两个孩子你都要送到前面一点的训练场了。”

汉斯眉头挑了一下：“哦？保罗也跳级了？”

施密特点头：“是这个意思。”

汉斯思索道：“那上次才续约一年是不是太草率了点。”

隨后两个中年男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钟想在楼底看了眼楼道两个大笑的中年男人，转头看著训练场。

十六岁，从u17启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