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抵达训练基地时，清晨的露水在草坪上还没干透。钟想和保罗换好衣服走出来，气氛不对。队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声音压得很低的在聊天。

保罗拉住旁边一个队员：“怎么了？”

那个队员压低声音：“格策今天来我u16踢下午的德国杯，就是对阵拜仁u16的这场。”

保罗愣了一下：“格策？马里奥·格策？他不是刚结束跟隨一线队集训，现在在u17踢联赛吗？”

“但杯赛是可以的啊，他才16岁。”

保罗转头看钟想：“你知道格策吗？”

钟想点头：“知道。”

这时格策从更衣室走出来了，直接走向的他们这边，大家的议论声纷纷停止了。

眼睛都看在格策身上，而格策本人像是见惯了这样的目光，没有任何的不適。

施密特也已经站在草坪中央了，手里夹著一份名单。

一声哨向，队员们自动站成一排。

“下午两点，u16德国杯，对阵拜仁慕尼黑u16。”施密特的声音很平静，“首发名单。”

他开始念。门將，后卫线，中场。每念一个名字，那个球员就往前走一步。

到了前腰：“马里奥·格策。”

格策站在队伍边上，没什么表情，往前走了一步。

到了左边锋，施密特停顿了一下：“钟想。”

钟想握紧了拳头，暗自打了个气，和保罗对视了一眼，往前走出一步，站到格策旁边。本·施耐德站在原地没动，脸色沉下来了。

然后是中锋，保罗站在后面呼吸急促起来。

“保罗·韦伯。”

保罗跳了起来：“是我！”凯文站在旁边，抿了抿嘴唇。

格策扫了钟想和保罗一眼，没说话。

施密特继续说：“钟想，你的对位是阿拉巴，也在踢u17联赛的，速度很快，防守很全面。”他顿了顿，“希望你顶得住。”

钟想明白了教练的意思。

上午就做了简单的配合训练，训练量不大，施密特没有高强度压榨体能，在给全队保留状態。

本·施耐德和凯文在替补队里，两人凑在一起，声音很小：“格策传了那么多好球，那两傢伙还停飞了几次。”

“也不知道施密特教练怎么想的，让那俩傢伙首发！”

训练结束，保罗掏出手机拨出去：“爸！德国杯u16我首发！”

电话那头停了一秒：“哇哦！放心吧，我请假也会去看你的第一次首发！”

保罗咧嘴笑了。

中午食堂，钟想端著餐盘坐下，脑子里已经开始思考。教练专门点出阿拉巴，也就是说要我重点突破的了，也算是一次考验！

格策坐在另外一张桌子，两个人对视了一秒。格策低头吃饭，没说话。钟想也没说话。

下午，大巴开往拜仁主场。钟想靠著窗，看著窗外的街道。保罗在旁边抖腿：“我有点紧张。”

钟想没回答，其实他也有点紧张。阿拉巴是教练专门强调的重点球员，又刚好与他对位，也就是表示这场比赛他一定会很艰难。

大巴停下，球员们鱼贯而出。对方更衣室方向传来嘈杂声。施密特在更衣室最后说了一句：“踢出平时训练的东西，全力以赴。”

钟想系好鞋带，站起来，走了出去。

拜仁u16的首发名单贴在场边，钟想扫了一眼。边后卫，大卫·阿拉巴。

钟想盯著这个名字。阿拉巴，也是u17联赛的，和格策一样，专门下来踢杯赛的。

哨声响起，比赛开始。

第一次拿球，阿拉巴就贴上来了。速度很快，判断更快。钟想想往內切，已经被他提前卡住了。往边路拉，阿拉巴侧身跟上，根本没给空间。钟想强行往前带，被断了。他追回去把球抢回来，但又被逼出边线。界外球。

钟想喘了口气，阿拉巴退回位置，没有多余动作。钟想看著他，脑海里面已经在记数据了。

第二次触球，钟想没有尝试过人，直接回传给格策，然后立刻前插。阿拉巴跟了他两步，但钟想的速度提不起来，被卡在外线。格策的传球飞过往对方禁区，被拜仁中卫顶出来了。

钟想回头看了阿拉巴一眼，数据继续在记录。

场边替补席，本·施耐德和凯文坐在一起，看著场上的钟想一次次被断。本·施耐德冷笑了一下：“就这？”凯文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看台上，汉斯一个人坐在多特球迷区。他开了三个小时的车，就为了看保罗的第一次首发。他看著保罗在场上跑动，但格策的传球总是快半拍，两个人节奏对不上。格策一个转身直塞，保罗起步慢了，被越位旗举起。

上半场第三十二分钟，拜仁中场埃姆雷·詹一脚直塞穿透了多特中场。拜仁前锋单刀，射门，进了。

10。

隨后的时间里双方都没有进球。上半场结束的哨声响了。

更衣室里，格策坐在凳子上，手肘撑著膝盖，盯著地板。

施密特走进来：“钟想，怎么样？”

钟想抬起头：“没问题。”

施密特看了他一眼，转身去安排战术调整：“下半场，钟想那边多打。格策往左路靠。保罗，注意二点球。”

保罗用力点头，汗水从额角滴下来。

下半场开始了。钟想再次站在阿拉巴面前，脑子里已经有数据了。

钟想拿球，没有急著往前带。他往边路拉开，阿拉巴跟上来。钟想先往內线切了一步，阿拉巴重心跟著往里移。

突然钟往外线拨球，沉肩，加速。阿拉巴转身，慢了半步。钟想到了底线附近，毫不犹豫直接一脚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