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我可不是什么古董贩子，就是帮家里长辈淘换两件压箱底的玉器玩玩。您手里有什么货，先拿出来我掌掌眼。”

孙老头左右看了看，见旁边的售货员都去后院食堂打饭了。

这才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红布包了三层的物件，放在柜台上层层解开。

那块雕着蟠螭纹的战国血玉一露面，胡小凤的呼吸瞬间停了一拍。

好家伙！

这块血玉表面萦绕的灵气，比从陈哥那儿抢来的前朝古玉还要浓郁两倍不止！

绝对是实打实的上品好货！

孙老头观察着胡小凤的反应，心里暗自冷笑，嘴上却带着哭腔编起了故事。

“女同志，这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战国老玉，搁在平时，那是给座金山我都不卖的！可眼下我老伴突然得了急症住院，医院催着交手术费，我是真没办法了，才拿出来换点救命钱！”

胡小凤伸出手，隔着红布捻起血玉翻看了两下。

入手温润，灵气充沛。

她把血玉放回柜台上，慢条斯理地问。

“大爷，这玉看着倒还行，您打算要多少？”

孙老头伸出八根手指头。

“这可是正经的战国王侯佩玉！我也不跟您漫天要价，给我八百块钱，这玉您直接拿走！”

“多少？八百？！”

胡小凤嗓门猛地拔高了八度，看傻子似的上下打量着孙老头。

“大爷，您没发烧吧？就这么块破石头，您敢管我要八百块钱？咱们供销社顶好的永久牌自行车才一百五十块钱一辆，您这一块巴掌大的石头想换五辆自行车？您怎么不去抢储蓄所呢！”

孙老头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皮涨得通红。

“女同志，话不能这么说！俗话说黄金有价玉无价，我这可是两千年前的古玉，您摸摸这包浆，看看这雕工……”

“停停停！您少拿那些老掉牙的词儿忽悠我！”

胡小凤一把拉过桌上的木算盘，噼里啪啦拨得火星子直冒。

“大爷，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现在是什么年头？破四旧刚过去没两年，您这老物件拿去外头古玩店，人家文物商店最多给您开个五块钱的收购价，还得让您写三份家庭成分保证书！”

她伸手指着血玉上的暗红纹路，挑刺挑得理直气壮。

“您再瞅瞅您这块玉，通体发暗，里头红得跟浸了死人血似的！这叫什么？这叫墓里头刚刨出来的血沁！晦气得很！买回家镇宅都嫌瘆得慌！”

孙老头气得胡子直抖，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他在琉璃厂古玩圈混了二十年，向来只有他拿假货坑人、把别人压价压得裤衩都不剩的份儿。

今天居然让一个供销社的小娘们指着鼻子骂他的宝贝晦气！

按照他往常的脾气，早就抓起玉佩摔门走人了。

可一想到安倍大人的死命令，孙老头硬生生把蹿到嗓子眼的脏话咽了回去。

“那……那女同志您说个数！我老伴还在医院等着救命钱呢，只要差不多，我咬咬牙也就认了！”

胡小凤拨拉了一下算盘珠子，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八。

“看在大爷您家里有病人的份上，我发个善心，八十块钱，不要票！您要是点头，我现在就给您数钱！”

“噗——”

孙老头差点当场喷出一口老血，两只手死死抠住玻璃柜台的边缘，指节都泛了白。

八百砍到八十！

一刀直接砍到大动脉上了！

这娘们的心肠比他们阴阳寮的恶鬼还要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