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铭闻言，朝竹篙扑腾了两下，一把死死攥住。

一老一小齐心协力，总算把他拖拽上船板。

他趴在木板上不住干呕，咸水不断从口鼻涌出，浑身衣衫湿透，海风一吹，冻得浑身发抖。

“你怎么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小丫头凑到近前，脏兮兮的小脸上满是浓烈好奇。

“虾妹，别胡言乱语。”老头低声呵斥了孙女一句，转头看向陆景铭，“后生，身子可还撑得住？”

陆景铭缓了许久才喘匀气息，抹掉脸上海水，有气无力拱手道谢：“多谢老伯搭救，敢问老伯尊姓大名？”

“我爷爷叫莫阿根，村里人都叫他老莫头。”

老者还没开口，古灵精怪的小丫头抢先答道，“我叫莫虾妹，爷爷说我小时候喜欢下水摸虾……叔叔你叫什么……怎么会掉进水里？”

“我叫陆景铭……”

三人说着话，小船缓缓停靠在滩涂岸边。

陆景铭这才发现这里是个小渔村。

放眼望去，低矮茅屋密密麻麻挤在泥滩之上，黄泥土墙搭配茅草屋顶，破败不堪。

每家门口都挂满破旧渔网，虾笼烂了大半，整个渔村处处透着贫苦。

老莫头将陆景铭带回自家茅屋，点燃一堆海草枯枝，然后将一口锈迹斑斑的铁锅悬在火堆之上。

加上水后，扔进两条拇指大的小鱼。

想了想，又扔进一条。

然后三人围着火堆坐下取暖。

浓烟滚滚，勉强驱散了身上寒意。

火堆对面，莫虾妹蜷着双腿，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叽叽喳喳说起家事：“我爹娘还有两个哥哥，前年出海遇上台风，再也没有回来。爷爷告诉我，他们去了龙宫，龙宫里有吃不完的大鱼……”

小孩姐就是小孩姐，说起生离死别，语气轻快俏皮，仿佛只是在讲述一件趣事。

一旁修补渔网的老莫头，指尖微微一顿，虽然依旧面无表情，可那双浑浊无神的老眼，瞬间蒙上一层深深哀伤。

老人早已被连年海难、贫苦日子磨干了眼泪，只剩下麻木。

一老一少鲜明的反差，看得陆景铭心头一阵发酸。

汉末乱世的尸山血海他早已见惯，可这种被苦难日复一日磋磨出来的死寂，更让人胸口发闷。

很快，锅里清水翻滚，只孤零零煮着三条小鱼，清汤寡淡。

常年如此，祖孙俩早已习惯。

陆景铭看着这寒酸至极的一餐，心头发酸。

趁爷孙俩不注意，他伸手从系统空间摸出两把大米，偷偷撒进锅中。

又捏出一小撮盐调味，一并撒入滚沸鱼汤。

没一会儿，锅里米香渐渐散开。

原本寡淡无味的清水鱼汤，渐渐飘出浓郁米香与鱼香，暖融融弥漫整间茅屋。

莫虾妹鼻子轻轻一动，猛地抬起小脑袋，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好香啊！”

她疑惑得将头凑到锅前查看，惊呼出声：“爷爷，你快看，锅里那白白的是不是大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