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有客人来,姜月毕竟是大家族出来的,迅速稳了稳心神,将昨夜那些翻腾的思绪强行压下,端起惯有的端庄姿态,大大方方迎了上去,隔着篱笆轻声问道:“里正可是有事寻我家公子?”
石秉坤闻声抬头,见是一个穿着奇特的女子,却也不敢多看,忙垂目拱手:“正是,正是。陆公子可起身了?老汉有急事相商。”
他脸上满是忧色,显然是一夜没睡踏实。
“公子尚未起身,里正请稍候,容妾身去通禀一声。”
姜月礼数周全,心中却微微松了口气,正好借机去叫醒陆景铭。
哪知她刚走两步,侧院柴房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却被人从里面拉开。
随后,陆景铭从里面走了出来,身上还是昨日那件崭新的军绿色大衣。
这个年代少有的短发上竟还夹着两根草屑,但脸上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清气爽。
他做了几个扩胸动作,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使不完的劲儿。
这或许得归功于系统对身体潜移默化的强化,也或许是因为某个精力旺盛的草原女子。
想到清晨在柴房里那番不足为外人道的“晨练”,陆景铭老脸不禁微微一热。
一抬眼,才看见姜月和篱笆外的石秉坤。
姜月猝不及防,目光与陆景铭撞个正着。
昨夜窥见的火热画面不受控制地再次掠过脑海,姜月只觉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慌忙垂下眼帘,盯着自己鞋尖,声音细若蚊蚋:“公、公子……里正有事找您。”
而石秉坤看到陆景铭竟是从那间破败柴房出来时,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几分尴尬。
他一拍脑门,语气里满是自责:“哎呀!陆公子!您瞧老汉这记性!真是怠慢贵客了!拴柱家房子破败,怎能委屈您住柴房?这、这传出去,岂不是让十里八乡笑话我们石家坳不懂待客之道!”
“您快收拾收拾,搬到老汉家里去住!家里虽不宽敞,总要比这柴房强上一些!”
陆景铭哪里会去?
他身上秘密还不想让外人知道,真住去里正家,行事将极其不便。
他连忙摆手,脸上挤出真诚笑容:“石伯言重了!柴房挺好,清净,我住着习惯。再说了,我打算重新盖间院子,搬来搬去也挺麻烦的。”
他这理由找得有点牵强,但态度坚决。
石秉坤见他坚持,也不好再强求,只是脸上愧色更浓了。
就在这时,酸枣从厨房探出头,小声喊道:“陆叔叔 、月月姐、云珠姐,吃饭了!”
“石伯,一起用点早饭吧?” 陆景铭顺势邀请,想岔开话题。
“不不不!” 石秉坤头摇得像拨浪鼓,“家里吃过了,吃过了。”
这年头,粮食金贵,去别人家吃饭那是极大的人情,他哪里肯占这个便宜。
搓了搓冻得有些僵硬的手,他就这样站在篱笆外,说起了正事:“陆公子,老汉这么早来,就是想问问,您今日能拿出多少粮食?村里能走动的劳力,见修路真有粮食拿,天不亮就聚到我家门口了,乌泱泱三十多号人!老汉是又喜又愁啊,喜的是大家肯出力,愁的是……万一干完活,粮食不够发,那可要出大乱子的!”
他眼巴巴看着陆景铭,眼神里充满期盼。
作为里正,他太清楚人吃不饱饭时,希望被吊起又破灭,会爆发出何等可怕的能量。
陆景铭闻言,心中一喜,人越多越好,他还怕他们不愿出工,自己得增加报酬了!